老太太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从门外走进来。
院子里外顿时安静下来,连田大花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沈奶奶走到院子中央站定了,浑浊的老眼慢慢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田大花脸上。
她抬起拐杖,朝田大花的方向点了点:“田大花,你方才说什么?再说一遍给大伙听听。”
田大花嘴唇哆嗦着,那股子刚才指着刘扫把鼻子骂的劲头,在沈奶奶面前像被霜打了一样,蔫了大半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,声音矮了三分:“娘……我……我就是说,生恩没有养恩大……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沈奶奶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,咚的一声闷响,“你养他?”
“你养他什么了?”
“你给他吃喝过一口奶,还是你给他喂过一次粥?”
“是给他买过一件衣,还是给他做过一双鞋?”
“他五岁的时候,你们就赶他下地干活,十岁就让他去河边挑水,肩膀上磨得全是血泡,你让他用草木灰擦一擦就算完事。”
“田大伙,你管这叫养?你这叫养牲口都嫌糟践!”
“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什么生恩哪有养恩大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