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入五月,扬州的气候就热得不行了。
运河上波光粼粼,两岸的景致从繁华的都城,渐渐变成了大片大片翠绿的远山,绿意葱茏,偶尔还能看见江豚和白鹭。
两岸绿柳如茵,柔长的枝条垂入水中,波澜被过往的船只搅碎,一片斑斓。
魏家送嫁的船已经停了快一整日,嫁船气派宽敞,随行运送嫁妆的船只大大小小跟了五六艘,队伍拉出去长长一串,彩旗猎猎招展,好不风光。
可再风光,新娘子本人还是吐的七荤八素。
原本,四月二十出发,走水路,再如何,四月里也该抵达扬州了。
可荣平县主魏荣婉晕船得厉害,中途不免多停了几个渡口码头歇脚,这才耽误到了现在。
即便如此,大夫开的药也是都吐了个精光,根本咽不下去。
她从小到大都长在汴京,从未坐过这么久的船!
见县主从早到晚吐了一路,胆汁都翻出来了,娇艳的脸庞白如金纸,脂粉都盖不住那层腊色,锦瑟也有些心疼。
她端着碗,跪在榻边,小心翼翼地哄着:“县主,您再喝口姜汤吧?”
魏荣婉闭着眼,偏过头去:“不喝,拿走。”
又气若游丝问:“楚徽那厮,还没来?!”
她就等着人来接亲,好踩在那实实在在的地面上,可从早上等到傍晚,码头上竟一个楚家的人影都没有!
实在是可恶至极!
锦瑟犹豫了一下,才答:“回县主,郡王那边,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,这才来的有些晚——”
“贱人!”她话没说完,一个巴掌就扇到了脸上。
锦瑟躲都不敢躲,硬生生受了,才低着头道:
“县主,您别气坏了身子,这婚事,是王爷专程为了让您远离汴京才求的,您若是不喜,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一做的呀!”
睿王没了,镇北王府现在看似还好端端的,但难保之后新帝登基不会秋后算账。
为了荣平的婚事,镇北王是真的精打细算过的。
年纪大亦或是太偏远的宗室他们看不上,有党政之嫌的也不敢选,挑来挑去,还是扬州的怀兴郡王好一些,至少嫁过去还是郡王妃。
但坏就坏在,他们对楚驸马的话深信不疑,完全没怀疑过楚徽并非长公主之子的身份。
只以为人好歹是郡王,长公主也仁善,即便楚家没了,未来新帝也不会为难他。
又等了约莫一个时辰,接亲的人到了。
锦瑟扶着魏荣婉下了船,看见那群迎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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