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二号车间焊接工位的,工位距离四号车间大概二十米,中间隔着一堵水泥墙,但顶部有一排通风窗,常年开着。”
贺知舟翻了两页,手指点在通风窗三个字上。
“标出来。”
他把表格夹进文件夹,抬头看了一眼留观区的方向。
十八张黄标的输液椅和折叠床已经全部占满,林婉清带着两个护士在里面穿梭,输液泵的滴答声密得像下雨。
留观区入口处,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站了半分钟。
季向东。
他没有端搪瓷杯,没有架老花镜,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,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白板上的分诊流线图,又看了一会儿留观区里忙碌的护士。
然后他走到贺知舟面前。
“贺医生,需要我做什么?”
没有铺垫,没有客套,就这么一句话。
陈磊回头看了一眼,嘴巴张了张又闭上。
贺知舟看了他两秒。
“黄标十八个人,六小时一轮评估,意识状态、瞳孔、肢体肌力,你比谁都熟。”
季向东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有恶化的呢?”
“升红标,告诉我。”
季向东点了一下头,转身走进留观区,从护士手里接过一份巡查记录表,翻开第一页,弯腰走到第一张折叠床前。
他蹲下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,和贺知舟的一模一样。
宋清河站在旁边看了那个背影三秒,欲言又止。
贺知舟没有评价,低头整理分诊台上的标签。
“别看了,干活。”
傍晚六点,急诊大厅的人流终于慢下来。
最后一个就诊的工人被贴了绿标送走,分诊台前的塑料椅空出了一半。
白板上的数字定格了。
今日总计:四十一人。
累计在院:五十三人。
ICU及临时监护病房:九人。
贺知舟靠在分诊台边上,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,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。
方晓雯的名字跳在屏幕上。
他接起来。
“贺医生,周教授的定量报告刚出来了,我把完整版发你邮箱。”
她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,像是憋着什么东西急着往外倒,“血样中三甲基锡代谢物浓度,最高的那份是李建军的,数值你自己看吧,周教授说他干了二十年毒理检测,没见过活人血里有这么高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