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4年,夏。
(民国二十三年,昭和九年)
北海道的原野。
风吹过无垠的紫色薰衣草田,掀起层层浪涛。一个穿着简易和服、戴着遮阳斗笠的身影,欢快的在田埂上奔跑,还发出了清脆如铃的笑声。
“老爹,快看!那边有只丹顶鹤!”
橘千美雲子——或者说,此刻的她,更愿意被称为“云云子”——
她指着远处湿地中优雅伫立的白色大鸟,回头兴奋地喊道。
她的脸颊被阳光晒得微红,眼睛里闪烁着一年多前在京都宅院里难以见到的、鲜活的光彩。
身后,一个穿着粗布衣衫、踩着木屐,却难掩通身落拓不羁气度的老翁,慢悠悠地跟上来,那老翁正是橘正侧。
橘正则捋了捋长长的胡须,眯眼望去,嘿嘿一笑。
“傻丫头,那可是阿依努人说的‘湿地之神’,看你这么咋咋呼呼的,别把它给吓跑了。”
话虽这么说,橘正则眼里却满是纵容和笑意。
这一年多来,橘正则带着这个“天上掉下来”的女儿,从九州的热闹渔村,到四国的古老寺庙,从本州险峻的群山,再到如今北海道的辽阔原野。
他们住过渔民的木板房,也借宿过山民的茅草屋;在清晨的集市帮农妇卖过菜,也在黄昏的海边听老船夫讲古。
千美云云子像一块干涸的海绵,贪婪地吸收着这片土地的真实气息。
橘正侧这个看似混不吝的老贵族,用这种最质朴的方式,让她触摸到了日本脉搏的每一次跳动。
他会在田埂边指着金黄的稻穗,告诉她“一粒米里住着七位神明”,懂得敬畏,才知不易;
也会在路过某个因工厂倒闭而萧条的町镇时,沉默地喝上一杯劣酒,让她看到繁华背后的艰辛。
“云云子,”橘正侧递过一个刚摘的西红柿,用袖子随意擦了擦,“尝尝,这里的泥土气息重,果子也格外有味道。”
千美云云子接过,咬了一大口,酸甜的汁液溢满口腔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在她心目中的父亲,心中充满了感激。
却不知道事实上他只是存在她名义上的“父亲”。
是他,用这种看似漫无目的的“流浪”,将她从那种被监视的、凝固的压抑中解放出来,给了她一片可以自由呼吸的天地。
千美云云子知道这“自由”的背后,依然有无形的线牵引着,但橘正侧用他独特的方式,将这些线的束缚感降到了最低。
“老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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