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八点,钨丝灯泡在半空晃荡,昏黄的光打在院里的青砖地上。
刘海中、阎埠贵、许大茂这帮人,一个个抄着袖子、缩着脖子,坐在水池边的小马扎上。全盯着地上的砖缝,谁也不敢先抬头。
陈干事端坐在正中央的八仙桌后头,一身笔挺的中山装,钢笔在牛皮纸上划得沙沙作响。
“都把头抬起来!”陈干事屈起手指,重重叩了两下桌面。
底下的人齐刷刷打了个哆嗦,不情愿地直起腰杆。
“周主任白天交代的话,你们也都听到了。从今天起,九十五号院就是街道的重点盯防对象。”
陈干事端起搪瓷缸子,吹开浮沫抿了一口:“今天这第一场思想互助会,基调就一个——相亲相爱,互相找优点!咱们得从根子上,把院里的歪风邪气拧过来。”
寒风一吹,底下连个喘大气的都没有。
陈干事眉头一拧,手里的钢笔重重顿在桌上。
“都不开口是吧?刘海中同志,你曾是院里的管事大爷,也是厂里老工人。”小陈干事直接点将,“你带头示范!必须真诚地夸奖一名邻居,要结合实际行动。”
刘海中浑身一激灵。他干咽了口唾沫,眼珠子飞快转了两圈,两手习惯性往背后一背,慢吞吞地站直了身子。
他清了清嗓子,目光扫过人群,最后死死钉在右前方的许大茂身上。
“那我就……夸大茂!”刘海中拿足了长辈的官腔,声音陡然拔高,在空荡荡的院里直震耳朵。
“昨晚咱们院出了那么大的案子,为了保护公家财产,大茂同志那是连觉都没顾上睡!”
他故意顿了顿,咬字极重:“大半夜的,大茂同志提溜着那么大一把老虎钳子,在何雨柱和贾家门前跑前跑后,那叫一个上心!”
“这种时刻把公家财产挂在心上的觉悟,值得咱们全院学习!”
这话一出,明褒暗贬的刀子直接捅向了许大茂的肺管子。
字字句句都在点醒陈干事:许大茂昨晚拿着老虎钳,那是想撬锁抢房!
许大茂抄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抽了出来。
大冷天的,他手指死抠着大腿上的棉裤,硬生生抠出几道深印子。
他两腮的肉绷得死紧,后槽牙磨得咯咯直响,盯着刘海中的眼神恨不得要吃人。
周围竖着耳朵的街坊们齐刷刷动作一顿。
十几道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,人群后头甚至冒出几声憋不住的闷笑,本就冷清的场面瞬间变了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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