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稳住身形,后脚跟在门板上轻轻一磕。
吱呀一声,破木门合严,外头的寒风和残月被死死挡在了门外。
屋里没点灯。
只有角落的煤炉子里透出一点暗红的微光,照着满屋的脏乱,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还没散尽的血腥气。
秦淮茹没急着往前凑。她单手端着大海碗,腾出右手,把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,又顺手捏开了棉袄最上头的两颗盘扣。
布料往两边一敞,里头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衣领子微微向外翻着。
她做惯了这种事。
就凭过去几年的经验,只要她眼圈一红,再装出一副无依无靠的模样,傻柱就是气得要拿刀杀人,也得乖乖把刀放下,把好东西双手奉上。
“柱子。”
她捏着嗓子,带了点恰到好处的颤音,装出十二分的心疼。
屋里静得吓人。
火炕深处的黑影里,那个没了右手、瘸腿的男人,就像一截发硬的死木头。平时只要她一开腔,必定会响起的那声“秦姐”,今晚连个响儿都没听见。
这反常的安静,让秦淮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她干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止不住地发紧。
不该是这样啊。
白天受了那么大的委屈,这会儿正是最缺人知冷知热的时候。自己端着加了俩鸡蛋的棒子面粥上门,他怎么连个热乎屁都不放?
秦淮茹咬了咬后槽牙,强压下心底冒出来的凉气,绕过地上的破椅子,一步步挪到炕沿边。
“柱子,别钻牛角尖了。身子是自己的,饿坏了谁心疼?”
她半跪在冷硬的炕席上,身子往前探了探。手里的碗跟着往前送,金黄的粥面上还飘着鸡蛋碎,热气慢吞吞地往上冒。
“这院里乱,啥妖魔鬼怪都有。”秦淮茹见黑暗中没动静,胆子反倒大了点,拿出了往日那股大包大揽的语气,“你现在手腿都不利索,外头那帮人哪个不红着眼盯着你?”
“那八百块钱,还有老易要赔给你的两间房……你自己拿着不稳当。姐帮你收着,咱们两家搭伙,往后小当和槐花给你养老,姐伺候你一辈子,谁也算计不着你。成不?”
空手套白狼的话,让她说得情真意切。
她身子微微挺起,敞开的领口往那团黑影跟前又凑了凑。
外头突然透进来一丝冷月光,顺着破窗户纸,恰好砸在火炕上。
借着这点光,秦淮茹终于看清了傻柱的脸。
她倒抽一口凉气,心跳漏了半拍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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