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早先让厂子开工,第一把火必须烧旺,把规矩立住。”依萍拉开红木书桌的抽屉,借着桌板掩护意念微动,将那份带有绝密标记的日伪军驻防地图悄然收入空间。她随手推上空荡荡的抽屉,抬眼看向陆振华,“棉花的事我自有安排。明晚这批货,稳稳进江湾厂的仓库。”
陆振华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,端起茶盏刮了刮浮沫。他深知特高课的作风,十六号军需仓库防卫森严。松井刚在太仓吃了大亏,折了巡逻艇又死了武田一郎,此时必定把手底下的产业防得像个铁桶。
“你这丫头还跟我打起哑谜了。”陆振华喝了一口冷透的茶水,把茶盏重重磕在桌面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,“松井现在就是条疯狗,正愁找不到人撒气。你打算带多少人去抢他的棉花?”
“人多眼杂,真打硬仗咱们手里的底牌不够日军正规军塞牙缝。”依萍合上抽屉,顺手推平桌面的账本,语气极度冷静,“对付松井用不着拼命。明天您去江湾现场压阵,让全上海滩看看大仲马洋行的实力。只要旗插稳,上海滩的闲散劳力和顶尖技术人才全会削尖脑袋来投奔。咱们拿钱砸出一条活路,这比真刀真枪去拼命管用百倍。”
陆振华看着女儿沉静的面容,大笑出声:“好!明天去给你镇场子!”
次日清晨。
江湾纺织厂高大的铁门外,乌泱泱挤着三四百号人。气温骤降,冷风刮在脸上割肉般疼。众人缩着脖子,双手互抄在袖管里不停哈气。厚底布鞋踩在冻硬的泥地上,跺脚声响成一片。
这群人绝大多数是老弱妇孺,套着打满补丁的破旧薄棉袄。冷风一刮,瘦弱的身子直打摆子,脸颊深陷,面皮饿得发青。
昨晚李爷连夜派人从青帮各大堂口挑出这批家属,底子查得干干净净。来之前各大堂主也给家里人下了死命令,谁敢砸饭碗,那些青帮的汉子直接按帮规三刀六洞扔进黄浦江。
“阿根,五爷派李管事传话,说是洋行背后的陆大小姐赏咱们一口活命饭,包吃包住,发最高市价的薪水。这话当真能信?”头发花白的干瘦老妇人死死拽着旁边汉子的袖口。老妇人嘴唇冻得发紫,“我那小儿子已经两天没见过一粒米,再没粮下锅,就得饿死在草席上了。”
名叫阿根的汉子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铁门,用力搓了搓冻僵的脸颊。他压低嗓音,指着厂区高耸的墙头:“大娘,你看大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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