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配这印绶的只有一人。
他整了整衣襟,迈开小四方步,走到韩沥面前。
靴底在河滩砂土上不轻不重地顿了一下,双手交叠在胸前,腰背躬下去,声音平稳。
“少府舍人章邯,参见县令!”
韩沥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岁数差不多的年轻人,目光从他身上那件青色袍服扫到腰间的青绀纶绶带——百石吏的标志。然后落在他脸上。
很年轻。
但脸上的表情不是年轻人常有的那种毛糙——是沉稳,是那种被历练过、见过世面之后才会有的不卑不亢。
“章……邯?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“正是下官。”章邯抬头,认真地点了点头,语气里没有半点被重复名字后的不悦。
韩沥沉默了一拍。
然后从脑子里飞快地翻了一遍秦末名将章邯的记录。
秦末凭借做工程一步一步做到少府卿。
秦二世后才正式成为掌军的将军。
赵高弑君后降了项羽,封雍王,替楚守汉中,最后一败于刘邦——一地隐龙,到底不敌大汉赤龙。
“原来是古鄣国的后裔啊。”韩沥把他从历史的记录上收回来,换了个还算得体的切入点。
“县令真博学也。”章邯对此微微自得地笑了一下。但紧接着那笑容便淡了,他轻轻叹了口气,“但古鄣国早已经是被封尘的过去了。如今的章邯不过是一少府小吏,供职于考工室麾下罢了。”
韩沥看他一眼,又看了一眼工地。
那个崴了脚的隶臣还坐在阴凉地里喘气,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半碗水——大概是哪个督工悄摸搁下的。
“你今天的表现让我还是挺满意的。”他把目光收回来,抬手指了指那个隶臣的方向,“有什么上司就有什么样的下属。你能将隶臣视作寻常驽马,不用力鞭打之,并尽可能照顾之,说明你知道做工程最忌讳的就是过犹不及和急功近利这两个词。”
章邯却没有因为这个赞许而露出太多喜色。他往前迈了半步,脸上那份沉稳还在,但眉头已经微微拧起。
“这样看来,县令依旧是对少府的要求有所不满啊。”
韩沥收了笑。
“你现在才是舍人,而且只是奉少府卿的命令而来。”他看着章邯,语气比方才敛了几分,“所以我不会对你有什么发泄无名火的想法。
但我需要你作为一个传递人,替我告知给少府卿——当然明天大王车驾要经过废丘时,我也要找他抱怨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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