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下手。
两个督工上前,一人一边架着那隶臣的腋下,把他从地上拖起来,半搀半拽地挪到路边一处阴凉地,放下,转身就走——没给水,没给药,但也没给鞭子。
散落在地上的木料被另几个人接手收拾,几个刚卸完货的隶臣被招呼过来,三下两下把木料重新码好扛上肩,继续往上走。整个过程从头到尾没听到一声惨叫声。
韩沥站在河滩上,看着那隶臣坐在阴凉地里喘气的样子,微微点了下头。
“看起来——”月神走到他身边,声音不高,“来指导这个造纸坊督造工作的人,像是个处事极度有条理的年轻人。也许他的整体才具并不如你,但也是一地之龙,没想到被你提前给挑出来了。”
“每个国家都有他们的培训机制和人才摇篮——能发现野有遗贤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。”韩沥看着有条不紊的工地,不置可否。
“那什么才是重要的事呢?”月神问了一句。
“君主要有这个眼光去识才,并且在紧要关头保护人才。”韩沥的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人流,落在场地中央那个青色袍服的背影上,“人才本身要有这个能力和运道去成长——才是最重要的事情。”
“那你是一个等着被君主发现并要被保护的人才呢?”月神偏过头,蒙眼纱下的语调忽然带了点试探,“还是需要发现并保护人才的君主?”
韩沥转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没发现其实我既是又是吗?”
他反问的时候嘴角挂着个很淡的弧度——不像在开玩笑,像在陈述一个不值得一提的事实。
然后他转向工地方向,下巴朝场地中央微微抬了一下——那里,那个背对着他们的青色身影忽然顿了一下。
那个一身青色袍服的百石吏方才正背着手站在场地中央,看着十几步外几个隶臣垒土墙,脊背挺得像根竹竿。
然后他的背忽然僵了半拍。
不是被人叫住——是他感觉到有人在看他。
那种感觉说不清楚。
不是耳朵听见了什么,也不是眼角扫到了什么,是多年练武刻进骨子里的本能——当背后有一道目光盯了超过三息,脊柱就会自动先于大脑做出反应。
他转过身来,目光越过河滩上往来穿梭的人流,落在远处那个身着玄色官袍的年轻人身上。
腰间的印绶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铜的哑光和黑绶带的沉色。
铜印黑绶——六百石起步。
整个废丘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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