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惊拉回,“你知道,此物——”他指了指那叠纸,“最初被制造出来时,是为了什么吗?”
张良收敛心神,端正坐姿:“请统领明示。”他隐约感到,答案可能非同寻常。
“为了代替绢帛,并且,取代竹简。”
管一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张良耳边。
“取代……竹简?!”张良的童孔骤然收缩,鼻孔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大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轻飘飘的、粗糙的、被用作厕筹的东西……本该取代那些昂贵的绢帛和沉重却传承了很久的竹简?
他的脑子在疯狂运转。
如果……如果真有这样一种材料,轻便、廉价、易得……那意味着什么?典籍可以更易抄传,文书可以更快递送,知识可以……可以流向更多地方,被更多人触及!
这念头太惊人,太庞大,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,激起的不是涟漪,是海啸。
他一时竟无法完全想清其意义,但那股本能的、属于知识阶层的震撼与悸动,已攫住了他。
“那为何……”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指了指满院子正在“划纸”的人,又看了看手中这被称为“厕筹”的纸,困惑更深,“为何它最终成了……厕筹?”
“墨不行。”管一给出了简单却无奈的解释,“原先用在竹简和绢帛上的墨,无论是烟墨还是漆墨,落在此纸之上,或洇散如溃,或附着不牢,一触即湖。工匠们调试了无数配方,至今未得完美之法。”
他拿起一张纸,用手指摩挲其表面:“但这造纸之术,工序一旦摸索出来,成本便远低于缫丝织帛,原料也更易得。一次投入,便能持续增产。既然暂时写不了字,总不能白放着。”
管一耸耸肩,那动作里有一种务实到近乎冷酷的洒脱:“反正比丝绸便宜得多,又比稻草干净舒适。于是,干脆先拿来做了厕筹。至少,新郑城内,幻梦旗下的工坊、农庄、乃至合作的翡翠虎商户,如厕一事,算是基本解决了。而且需求甚大,厕筹作坊一直在扩建,且从未停歇。”
张良听完,一时无言。
心中那刚刚燃起的、关于文明跃迁的激动之火,被“墨不行”三个字浇得只剩青烟,转而升腾起巨大的惋惜。
“就因为墨不行……如此大有可为之物,竟只能沦为厕筹……”他喃喃道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纸面。那触感其实相当不错,柔韧细腻,“太可惜了。”
他是真的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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