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驱使!是商君之术中“军功爵制”的翻版,以利诱之,使人不畏死!韩国怎可……
“大争之世,生民多艰。”
管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内心激辩。那声音很平静,却像一盆冰水,浇灭了张良刚刚燃起的批判之火。
“多少人颠沛流离,所求不过一餐饱饭,一处避寒之所。多少人亲眼见过易子而食,见过冻毙于路旁的同乡,见过一场小疫便整村整户死绝的惨景。”管一转过头,看着张良,眼神里有种近乎残酷的坦诚,“对他们而言,能在死前为家小挣一份足够活命的抚恤,能让自己的名字不至于如野草般湮灭无闻,已是难得之幸。张良公子,儒家天下大同之愿,道阻且长啊。”
他甚至朝张良微微倾身,语气里带着一种古怪的鼓励:“你若不信,可以尝试拿言语挑拨一下他们。劝他们回头,告诉他们性命可贵,战阵凶危,不如归家安稳度日。若是成功劝退一人——”管一脸上露出极淡的、近乎自嘲的笑意,“我可以给你算绩效。”
张良像被烫到般勐地摇头,动作快得像拨浪鼓:“良万死不敢做此事!此非劝善,实为断人生路,绝人希望……良,做不到。”
他知道管一在试探,在用最赤裸的方式让他看清现实与理想的鸿沟。
管一没有再强求,只是点了点头,开始整理案几上的物件。
张良的注意力也随之被吸引过去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叠整齐码放的、微微泛黄的材料上。那材料轻薄柔软,与竹简的坚硬、绢帛的滑腻截然不同。
“这是……厕筹?”张良有些不确定地问。
“纸。”管一道,也在他对面坐下,“或者更准确说,确实是‘厕筹’。贵府如今,应当也开始用了吧?”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张良点头。相国府月前也开始采买此物,价比丝绸低廉,又比稻草洁净舒适,确很方便。
但他此刻捏着这所谓的“厕筹”,看着它在火光下泛着的微黄光泽,心头莫名一跳。
而且他的目光也被旁边另一件东西牢牢抓住了。
那不是什么毛笔,而是一根削磨得极其光滑尖锐的细木锥。
而更让他眼皮直跳的是,院子里那些低头“书写”的人,手里拿着的,似乎也正是类似的木锥,在厕筹上……划刻?
他们不是在书写,是在用尖物划厕筹?!
哪有这样的书写方式?!
“张良公子,”管一的声音适时响起,将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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