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挤出来,嘴唇因为用力而发白,“最深的那根,它缩回去了,缩到心口底下,我够不到——“
殷无咎低头看着那团在心口重新亮起来的青光。它不大,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小的一团,幽幽地一闪一闪。而阵图的光芒还在持续衰减,漏斗结构的暗红已经熄灭了大半,只余下靠近圆坑的最后几尺还在勉强亮着,像一根残烛的最后一截灯芯。
他伸手拿笔蘸了朱砂墨,直接在地面上——就在她身侧的石板上——画了起来。他把皮纸上的结构图在脑子里展开,一笔一笔把漏斗结构末端那几道即将熄灭的纹路重新描了一遍。朱砂触到石板的时候嗡地一声接上了残余的阵图力量,暗红从坑底朝外沿反向蔓延出去,追着那些正在熄灭的槽痕一路往上铺。他画得又快又准,笔尖几乎不停,整个人伏在地面上把脑中的纹路一笔不差地复写出来。
“稳,你说过你稳的。“雪帝躺在他旁边看着他画,声音断断续续的。她的手还攥在他手腕上没有松,攥得整条胳膊都在微微发抖。
“稳。“殷无咎说。
他把最后几道转折连着画完,朱砂的暗红从坑底一路铺回了阵图边缘,把那些即将熄灭的纹路重新接续上了。阵图晃了两晃之后重新亮了起来,光球从散乱的状态重新聚拢成型,漏斗结构再一次开始缓慢旋转着朝深处灌入牵引力。地面上的那些纹路稳定下来了。
雪帝躺在他旁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她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缓缓松开了,搭在胸口那只攥过的地方留了一圈发白的指印。她低头看着自己心口那团指甲盖大小的青光,它还在那里一闪一闪的,比刚才稍微亮了一点点。
“剩了一根。“她说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了,“最深的那根扎在心脉上,它缩回去了,够不到。得有人从外面把它掏出来。“
殷无咎把笔搁下,蹲在她身边看着她。她的脸色白得跟石板差不多,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,额头上全是汗。那团青光在她胸口一跳一跳的,映着她微弱的脉搏节奏。
“怎么掏。“他问。
雪帝看着他,目光从他眼睛移到他的手——她盯了好几息,然后慢慢把目光移开了。“用刀。“她说,“剥离纹里最后一重手法,以刀代指,从锁骨下方入刀,沿着心包络的边缘走一圈把那根线挑断。但这个手法必须用刀的人能看见灵线才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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