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得很慢。他盯着那片脉络看了很久,退了大约指节长短的那么一段距离之后停下了。停了一会儿又开始退,这一次退得快了一些,几根并行的细线同时从末梢朝中心段段断灭。她胸口中线那块密集的青色网格也在松解,像一个被拆散的茧,丝线一根接一根地断开、灰化、消散。
殷无咎的心跳快得离谱。他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,指甲掐进掌心里也没有觉得痛。他全副心神都钉在她颈侧那片退潮一样的青色纹路上,眼看着它从心口一寸一寸地往回缩,退过了锁骨正中央,退过了锁骨,退到颈根的位置,剩下的残线已经不多了,像一根藤蔓被砍断了主干之后残留在枝头的几片枯叶,零零星星地散着。
然后停了。
殷无咎盯着那几根残留在她颈根处的青色细线,它们不再退了,也不像之前那样闪烁发光,就那么灰蒙蒙地蔫在那里没动静了。整个阵图的光芒在他盯着的这几息之间忽然微微晃了一下,漏斗结构的暗红色纹路从末端开始一段接一段地暗下去,像一张纸从边缘朝中心被烧穿。光柱里雪帝的身体猛地一颤——她按在凹痕上的那只手松开了,整个人从微微浮起的状态跌落在石板上,趴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“雪帝!“殷无咎喊了一声。
她没有回答。她趴在石板上的身体微微蜷缩了一下,指尖在石板上抠了一下又松开了。阵图的光芒晃得越来越厉害,圆坑外沿那些琥珀色纹路像水波一样剧烈动荡着,漏斗结构的朱砂纹路从边缘朝中心一段段熄灭,暗红退去之后只留下灰白干涸的槽痕。
殷无咎没有犹豫。他一把抄起脚边备好的朱砂墨罐和笔,从圆坑边缘直接翻了下去。坑壁不过一人多深,他落地的时候膝盖屈了一下就稳住了,两步跨到雪帝身边蹲下去。她趴在那里脸侧着贴在石板上,眼睛是睁着的,瞳孔里映着阵图晃动的光芒,嘴唇翕动着在说什么但声音太轻了听不清楚。
“雪帝。“他又叫了一声,伸手把她翻过来。翻过来的瞬间他看清了她脖子上的状况——那几根残存的青色细线还在她颈根的位置,灰蒙蒙地蔫在那里,但她胸口中线靠近心口的位置重新亮起了一团极淡的青光,像什么被镇压住的东西从深处重新抬了一下头。
她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,攥得死紧。“里面还有一根——“她的声音从牙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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