谦卑笑意。
可那笑意底下,却藏着打量,也藏着一点说不清的轻视。
一个武人出身的知县。
而且第一天上衙,还穿着武官衣裳。
这在他们看来,实在不像个会管民政的。
林昭把众人的神情一一看在眼里,面上却不露分毫,只是先开口道:
“诸位都是陇城县久任之人,对县中情形,自然比我熟悉得多。”
“以后这县里许多事,还要仰仗诸位。”
这话一出,堂下众人神色顿时都松了一点。
新官上任先说软话,这是好事。
县丞赵知让立刻上前半步,躬身拱手,神情恭敬得无可挑剔:
“明府言重了。下官赵知让,忝任县丞,早闻明府大名。只是先前明府在戎旅,下官在民政,虽同在陇城,却无深交,实在遗憾。如今得以在明府麾下听命,日后还望明府不吝教诲。”
他说得又稳又漂亮,既捧了林昭,也把自己放得很低。
主簿温伯达也紧跟着上前,笑容满面道:
“县丞所言极是。明府少年英雄,武功赫赫,陇城上下谁人不知?如今既来坐镇县衙,实是我陇城县之福。下官温伯达,往后还请明府多多提点。”
林昭看着这两人,心中倒也有数。
赵知让,是老油条。
温伯达,比赵知让更滑。
这两位一个县丞,一个主簿,几乎就是县衙里真正管事的文吏核心。今儿这场面,若没人背后指点,光靠下面六房押司,是折腾不起来的。
果然,客气话说完没多久,底下便有人开始递文书了。
先出来的是户房司吏。
他捧着一叠册簿,恭恭敬敬走上前来,道:
“明府,下吏这里有几项田亩税册上的旧案,往年拖而未决。如今明府新到,正好请明府示下。”
林昭点点头:
“说。”
那户房司吏立即翻开册簿,苦着脸道:
“县中近年田亩数目,账面上与实地常有不符。有些乡里报上来的亩数,与旧年黄册对不上;有些富户名下田产增减不明;还有些佃户依附豪家,不入丁册,致使徭役、口赋难以摊派。此事牵连甚广,乡里、保甲、地主、佃户,各有各的说法。下吏等人一时也难辨真伪,所以一直压着,未敢轻决。还请明府定夺。”
他说完之后,又有典史上前,捧出几份积案文书:
“明府,下官这里也有几桩积案。都是前任留置未结的。有的是佃户争地,有的是债主逼租,还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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