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场戏的前置。广场上的观众开始活动筋骨,有人站起来去买烤栗子和麦酒,小孩从父母怀里滑下去,跑到戏台边沿蹲着看后台的动静。
汉娜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:“我去买点喝的吧,你们要什么?”
任未语想说不用,但话到嘴边变成了:“给我来杯热麦酒吧,谢谢。”
普叙克把自带的锡水壶递了过去:“麻烦你了,汉娜小姐。”
汉娜点点头,朝摊贩那边挤过去了。
天边开始泛黄,把戏台、石阶、人群的脸都染上一层柔软的色调。任未语看着汉娜的背影在人群中时隐时现,忽然想……她也在写故事。
她在图纸上写的那些机械结构和字模参数,也会变成故事的一部分。等印刷机真正跑起来,那些印出来的东西会进入千家万户,会被传阅、被转述、被编进下一出戏里。
任未语不能控制那些故事被讲成什么样子。
总是如此。他想,这就是历史。活着的人只要不断做出选择就好了,至于意义,是崇高还是卑劣,是伟大还是渺小,都由历史来评判吧。
你无法左右谁生谁死,你的故事又由谁来讲述?①
汉娜回来了。她手里端着两只木杯,递了一只给他,一杯留给自己,又把装满了的锡水杯还给普叙克,才重新在石阶上坐下来。
热麦酒的气味混着桂皮和蜂蜜的甜香升起。
“第三场好像要开始啦。”汉娜说。
任未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又是这种仿佛热汤一样的酒。任未语快要有些习惯了。
[如果我不想成为第一场戏里的「先知」,也不想成为第二场戏里的「圣徒」……那我还能成为什么?]
台上布幔第三次拉开。这次要演的是道德剧,没有前两出那么庄重,讲一个商人死后在天使和魔鬼之间争论自己该去哪边。
天使清了清嗓子,翻开一本厚册子:“根据记录,你卖酒时常常往酒里掺水,犯了欺诈之罪。”
“冤枉啊天使大人!酒掺水是一个传统。最早的酿酒师傅就是从掺水开始的……不然太烈了,人要喝倒的。我只不过把这个传统延续了下来。再说,我掺的是圣水,经过祝福的,喝了对灵魂好着呢。”
“怎么,你给酒兑水的时候,还念过祝福祷言不成?”
“您有所不知,当时正好有一位修士路过,我让她对着酒桶画了个十字。分量可能不大够,但心意肯定到了。”
魔鬼冷笑一声:“好,那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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