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,像是看什么很远的地方。“我今年二十七了。你知道吗,卢卡斯太太背后跟人说起我的时候,用的是‘老姑娘’这个词。她的原话是:‘夏洛特是个好姑娘,可惜年纪大了,怕是没什么指望了。’她以为我听不见。”
她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,摊开,看着自己那双手。手指细长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手背上已经有几根青色的血管凸起来,那是常年操持家务留下的痕迹。
“威廉爵士做镇长那几年,家里还有些底子。后来他进宫觐见了国王,捞了个爵士的头衔,觉得再做买卖有失身份,就把生意关了。
那些钱,这些年早就花得差不多了。弟弟妹妹们一天天大了,男孩要读书,女孩要嫁人。你知道家里有几个弟弟妹妹吗?
四个。一个比我小两岁,一个比我小四岁,还有两个小的,还在读书。他们都等着我出嫁。”她把手放下来,重新交握在膝盖上,“我嫁出去,家里的负担就少一份。我嫁得好,妹妹们说亲的时候脸上也有光。”
伊丽莎白想说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想说“你可以来我家住”,想说“你可以找别的事做”,想说“婚姻不该是这样的”。但她说不出口。她知道这些话有多空。夏洛特不需要安慰,她需要的是一个解决她自己处境的方案,而伊丽莎白手里什么方案也没有。
“我不像你,莉齐。”夏洛特终于转过头,看着她,“你有父亲宠你。他不在乎你能不能嫁出去,不在乎你什么时候嫁出去。他喜欢你,比喜欢别的女儿都喜欢。他让你读书,让你有自己的想法,让你可以有底气拒绝柯林斯。不是你不够好——是你有资本拒绝。”
她把“资本”两个字咬得很轻,像是怕它们太重了,会砸在伊丽莎白心上。
“我没有那种资本。我父亲只会说‘夏洛特是个好孩子’,然后继续操心他那点贵族体面。我母亲只会数着日子,盼着我快点嫁出去,不要挡了弟弟妹妹的路。
我自己呢?我每个季度做一条新裙子,把旧的那条改成妹妹的尺寸。我去参加舞会的时候,站在角落里,等了一整夜,没有人请我跳舞。我不抱怨,莉齐。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,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的。”
伊丽莎白慢慢坐了下来。她坐在夏洛特对面,两个人的膝盖几乎碰到一起。窗外那棵树终于被风吹动了,叶子沙沙响了几声,又安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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