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铁棱已经扳开驳壳枪的机头,枪口贴着门板。
“怎么打?”
“陶响莲看得见电台,可她只要开枪,横山就会带人退回绝壁。”
闻萤扶住耳机,左手轻轻转动接收旋钮。
“只有载波,没有报码,他还没敲下第一个码。”
奚照雪把左耳贴回木案。
耳膜里的尖鸣没有退,高热似乎让雨声也隔了一层,她只能盯住那些断断续续的细响,不让自己的判断跟着迟缓。
电台已经开机,横山却没有立刻发报。
这说明他只是起了疑心,还没有完全确认。
只要电文没有送出去,她们就还有一次把他拉进来的机会。
段铁棱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刚才让我们动网。”
“情况变了。”
“怎么变?”
“李大山留下的旱烟味让横山停下来了。”
奚照雪摸到桌腿下的传信麻绳,将它慢慢绷紧。
“他看见的是一个破绽,却没找到这个破绽为什么会出现。”
闻萤听明白了。
“给他一个解释?”
“对。”
“什么解释?”
“暗哨困得打瞌睡,偷抽了几口烟。”
段铁棱看向通往反斜面的麻绳。
“陶响莲能明白吗?”
“她明白。”
奚照雪用左手连扯四下。
三短,一长。
这是布防时约好的命令:暴露破绽,诱敌深入。
反斜面的石缝中,陶响莲察觉到系在手腕上的麻绳动了。
三短,一长。
她没有马上抬头,只把脸贴近枪托,朝乱石滩扫了一眼。
横山的人已经全部伏低,电台兵藏在斜石后面,手指似乎正压着发报键。
陶响莲身边放着一个从伪军手里缴来的铝制行军水壶。
水壶盖上的短链被雨点打得轻轻晃动。
要装成一个松懈的暗哨,动静不能太巧,也不能太干净。
她把捷克式轻机枪往石缝里收了半寸,随后用右肘碰向水壶。
“咣当!”
水壶砸在花岗岩上,沿着斜坡滚了下去。
壶身接连磕中石角,清脆的响声穿过雨幕,也让乱石滩里的脚步全部停住。
陶响莲故意在石板上蹭了两下靴底。
“哎呀妈呀……”
她压着嗓子,话里还带着刚睡醒似的含混。
“俺的水壶……滚哪儿去了?”
她又低声骂了两句,随后收住动作。
雨水继续从石缝间流过。
横山建二抬起MP38,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位置。
副官伏在他身侧,听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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