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创单和伤员名册,我都核过,不是大夫拿的。”
奚照雪仍透过望远镜观察仓库。
吴德贵把账本递给瘸腿杂工查验,右手翻页,左手却一直压着衣襟。
“煤油可以给夜间接应做灯标,也能用来纵火。”
“药大概是给撤走以后准备的。”
谷小满望向仓库。
“队长,要抓人吗?”
“不能急。”
奚照雪放下望远镜,让发酸的左眼缓了一会儿。
“七零二发的是单向口令,吴德贵很可能只是接收端。”
“现在把他按住,能搜到纸条最好。”
“如果搜不到,黑藤会立刻明白钉子暴露,接头方式和围堵位置都会换。”
谷小满皱起眉。
“那就看着他把路线送出去?”
“送出去的未必是真路线。”
奚照雪重新举起望远镜。
“我们要借他的手找到交通点,再让黑藤按我们给的路去布兵。”
谷小满看着吴德贵衣襟的位置。
“纸条已经藏进怀表了怎么办?”
“送柴的只是探路。”
奚照雪将镜头移向瘸腿杂工的扁担。
扁担两头都能看见,柴捆也压得很实,临时藏纸并不方便。
“他身上如果被搜出情报,整条线都会断。”
“吴德贵会等天色再暗一点,借验印、领柴或者换岗,把怀表交给真正的交通点。”
谷小满听明白了。
“闻萤守电波,响莲守后门,我去找政委?”
“把缺药和煤油的清单交给刘政委,封存。”
“上面不写吴德贵的名字,只写账目问题。”
谷小满点头,刚要起身,又被奚照雪叫住。
“让蒲砺生找两只空怀表壳,式样照着吴德贵那块来,越旧越好。”
“再从仓库旧账里裁一张同样的毛边纸。”
谷小满眼里有了些明白。
“换牙?”
“一只照样做,一只留作备份。”
奚照雪将望远镜压低。
“先让这条蛇咬一口假的。”
雨渐渐密了。
西侧柴垛后,陶响莲已经架起捷克式轻机枪。
她把湿布搭在机匣和弹匣上压住反光,枪口没有遮挡,只从柴捆缝隙里露出一小段。
天色一点点暗下来。
仓库方向响起了换岗的第一声梆子。
吴德贵送走瘸腿杂工,回身后却没有立刻进门。
一名披着蓑衣的验印员正沿墙根朝他走来。
第二声梆子响起时,吴德贵的手已经伸进衣襟,半截发乌的怀表链正在慢慢滑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