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筒望远镜里,披蓑衣的验印员已经沿墙根走远。
吴德贵按在胸前的手终于缩了回去。
那块怀表没有递出去。
他扯平打着补丁的棉袄前襟,又朝两侧哨位扫了一遍,这才低下头,快步跨进仓库木门。
陶响莲伏在旁边的灌木丛里,捷克式轻机枪藏在湿草下,枪口仍对着仓库后门。
“队长,撤不撤?”
“撤。”
奚照雪收起望远镜,用没受伤的手撑着膝盖起身。
右肩的缝线被牵了一下,伤口下方随即发紧。
她停了片刻,等那阵麻意退开,确认右手指尖还能活动,才拍掉衣角的泥水,猫腰退下山坡。
吴德贵没敢当着哨兵的面交怀表。
这说明真正的交通点还没出现。
她们仍有机会换掉里面的纸条。
几分钟后,卫生所旁的空房内。
谷小满把刚核完的领用单放到桌上,指尖压住最上面的几行红字。
“账还是对不上。”
“一小箱药没有去处,里头有磺胺片、退烧药,还有四瓶碘酒。单子上写的是前线消耗,可二班长说,他们这几天没领过。”
奚照雪拉过长凳坐下,右臂仍用三角巾吊在胸前。
她翻开账本,一页页往后查。
“煤油呢?”
“五罐。”
谷小满把另一张单据推过来。
“最早记的是清洗枪机,后来又转进了防空伪装。蒲师傅没领,防空哨也没拿。”
根据地做遮光时,会用煤油拌烟灰涂灯罩和容易反光的铁皮。
有时为了迷惑敌机,也会在远离驻地的地方点几处假火。
可那只需要一两壶,不会整罐整罐往外搬。
奚照雪的手指停在“煤油”两个字上。
“吴德贵要是想带药逃命,我还能想明白。”
“可煤油又重又有味,他带不远。五罐一起少,恐怕不是留给他自己用的。”
屋里静了片刻,只剩雨水敲打窗纸的声音。
闻萤坐在墙边,耳机压着头发,铅笔在草纸上记着断续的线条。
她忽然抬起头。
“队长,‘七零二’今天上午出现过三次。”
“每次都在仓库换班以后,前后相差不到一刻钟。”
奚照雪抬眼。
“报码多长?”
“很短。”
闻萤把草纸推到桌子中间。
“都是‘滴——哒,滴’,重复三遍,没有长报码,也没有完整回电。听着不像送路线,更像是在逐次确认。”
“第一次是药箱出库以后,第二次是煤油账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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