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萤立即合上记录本。
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戌时,子时以前回来。”
“过时不归,不准派人沿原路搜。”
谷小满听见这句话,眉头拧了起来。
“你连后路都安排好了,还说不是冒险?”
“是冒险。”
奚照雪没有回避。
“但让一支没归零的枪守医院,风险更大。”
闻萤去前哨跑了一趟。
半刻钟后,她带回段铁棱的回话。
“段连长同意两个人去。”
“他让你们从南侧排水沟进,回来走西边高粱地,不准走同一条路。”
“如果发现四人以上的巡逻队,东西不要,立刻撤。”
奚照雪点了点头。
“照办。”
谷小满这才退开半步,把一卷干纱布和一小包止血药塞进她左手。
“伤口裂开就压住。”
“下坡别用右手撑地,水也不能碰进绷带。”
“回来以后,不管多晚,都得重新清创。”
“好。”
陶响莲背上破麻袋,又把小铲和铁钩包上布,免得碰撞出声。
“俺也去把身上的铜扣拆了。”
“留着。”
奚照雪拿起油布和短刀。
“真遇上盘问,身上太干净反而不像捡破烂的。”
夜深以后,雨势小了些,山林里的雾顺着低处铺开。
两人换上沾满泥浆的粗布衣服,从后山反斜面绕下去。
她们避开大道,沿南侧排水沟前进,每走一段便停下来听一会儿。
奚照雪的右肩不能支撑,遇到陡坡时只能侧身下滑,用左手抓住草根控制速度。
绷带里的伤处一阵阵发紧。
她没有加快脚步。
这时候赶路省下的几分钟,可能会换来一串留在泥里的深脚印。
赵家庄外围已经看不见完整的屋子。
村头只剩半截土墙,烧焦的电线杆斜插在泥里,杆头垂着几段被火燎卷的电线。
烂泥坑中横着一辆日军电线车残骸。
车轮被炸歪,铁皮向外翻卷,旁边散着黑灰、碎瓷片和烧坏的木壳。
陶响莲伏在草窝里,抬手指向车轮左边。
“教官,就那片泥水。”
“俺上次看见的黄铜片,差不多有十几块。”
奚照雪没有立刻下去。
她贴近地面,先听雨水以外的动静。
远处传来皮靴踩水的声音。
脚步走一段便停一段,似乎有人在检查废墟两侧。
雾里很快响起三短一长的夜鹰哨。
奚照雪按住陶响莲的肩膀。
“巡逻队。”
“别碰铁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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