颈侧,脉搏快得发虚。
再耽搁下去,就算人能从梁下拖出来,也未必撑得到手术棚。
她抬眼看向木梁。
梁身有水桶粗,长度接近三米,少说也有六七十公斤。
以这副身体的力气,硬抬没有意义,还可能让断裂的木料再次压进伤口。
木梁中段卡在一块断砖上,压住伤员的是短端,另一端则被粗麻绳斜吊在断墙残钩上。
那根麻绳受过火,靠墙的一侧已经烧断了不少纤维,现在全靠剩下的一股绷着。
只要长端下坠,木梁就会绕着断砖转动,压人的短端能抬起片刻,随后整根梁会朝右侧翻倒。
时间不长,但够她把人拖进旁边的弹坑。
奚照雪又看了一眼天空。
日军飞机已经在山谷外完成转向,机头正重新对准医院废墟。
刚才那一轮没有打中移动中的卫生队,飞行员多半还会沿原方向扫射。
她估了估弹着线和距离。
留给她的时间大约只有七八秒。
拖人来不及,直接放弃的话,这个战士撑不过下一轮扫射。
她在泥水里摸索,指尖很快碰到一截冰冷的金属。
是一把掉了刀柄护片的手术刀。
“小奚,回来!”
段铁棱从断墙另一侧冲出来,手里拎着一支汉阳造。
枪管还冒着热气,他刚才大概朝飞机打过几枪,弹仓里应该还有子弹。
“别碰那根梁,给老子趴下!”
奚照雪没有回头。
“连长,压住伤员的是杠杆短端。”
“什么短端长端,敌机回来了!”
“麻绳断,右边下坠,左边抬起。”
段铁棱显然没听明白,脚下却没有停。
飞机机翼下再次闪出火光,弹着点从远处泥地一路推来,泥浆和碎石接连溅起。
五秒。
奚照雪单膝跪地,将手术刀贴上麻绳烧损最重的位置。
这把刀刃薄,不能硬劈,只能借绳索本身的张力斜着拉切。
四秒。
刀锋切开外层纤维,麻绳随即发出轻微的崩裂声。
三秒。
她压住咳嗽,手腕向内一收,刀刃沿着同一道切口再次划过。
“啪!”
剩余的绳股骤然断开。
木梁长端向右下方砸落,卡在断砖上的梁身随之一转,压住伤员的短端果然抬了起来。
奚照雪抓住伤员肩带,借自己后仰下坠的重量,把人拖向旁边半米深的弹坑。
两人一同滚了下去。
她胸口撞进泥水,喉咙里立刻涌上一股腥甜。
下一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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