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照雪睁开眼时,嘴里全是泥水,舌根还压着一股血味。
她下意识去摸右侧腰间,想找手枪,指尖却只陷进冰凉的泥浆里。
右臂勉强抬起半尺,随即脱力落下。
胸口发紧,吸气时气管里带着细碎的摩擦声,咳意刚冒出来,眼前便跟着发黑。
头顶传来发动机的轰鸣。
不是直升机旋翼,也不是她熟悉的运输机。
奚照雪偏过脸,透过糊住眼睫的血泥,看见一架日军飞机正从低空掠过,机翼下的红色圆徽一闪而过。
远处传来爆炸,冲击掀过废墟,十米外那堵本就开裂的土墙随之倒塌,碎砖和泥块落了她一身。
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也在这时涌了进来。
雾岭野战医院,卫生队转移,伤员名册,还有一个常年咳嗽、连药箱都提不稳的女文书。
这个女文书也叫奚照雪。
昨晚撤离前,段铁棱曾从她手边拿走一支空枪。
“枪先给会用的人,你是文书,又没受过训练,跟卫生队走。”
而她最后清楚记得的身份,还是现代特种部队的狙击手。
这个结论听起来荒唐,可疼痛、硝烟和掌下的泥都太真实。
她穿越了。
奚照雪闭了一下眼,把杂乱的记忆暂时压下去。
缘由可以以后再查,眼下先得活过轰炸。
“卫生队,往反斜面撤!”
“敌机还会回来,都别站着!”
废墟外的喊声被轰鸣切得断断续续。
“小奚,你在哪儿?”
一个年轻女护士从断墙后探出半张脸,额头上全是灰。
原主的记忆给出了名字。
谷小满。
“别过墙,趴下。”
奚照雪的声音很哑。
谷小满怔了怔,似乎没想到平日里说话轻声细气的文书会这样下命令。
“可你还在外面。”
“飞机正在转向,先隐蔽。”
奚照雪没有再看她,而是调整呼吸,把腹部起伏压得平缓些。
肺里依旧不舒服,但四肢总算恢复了一点控制。
四周散着被炸开的草棚、断裂的木架和翻倒的药箱。
绷带、药罐、镊子和手术器械都陷在泥里,碘酒味混着血味,闻久了让人发晕。
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躺着一名年轻战士。
他的右腿被焦黑的木梁压住,大腿上方的军裤已经湿透,鲜血正随着脉搏间歇涌出。
伤员脸色发白,嘴唇也没了血色,呼吸又快又浅。
股动脉受损,失血还在继续。
奚照雪伸手摸了一下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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