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单纯的演武,也不是单纯的习农。
这是一个父亲用最笨拙,也最沉重的法子,把几个将来要坐镇藩地的儿子,从宫墙里推到真正的天下面前。
让他们看见权力伸到百姓身上时会变成怎样的刀。
也让天下那些握刀的人知道,朱家的皇子并非只会在金陵饮宴射猎。
“按路程算,他们兄弟四个如今该在凤阳皇陵汇合了。”朱标轻声道。
朱元璋点了点头。
提起凤阳皇陵,他脸上的冷硬终于淡了些。
那里埋着朱家的祖宗,也埋着他少年时贫贱到几乎无处可去的旧日。
四个儿子第一次回去祭祖陵,回的不是金碧辉煌的宗庙,而是朱家真正起步的泥土。
“传旨给凤阳。”
朱元璋缓缓道:“他们到了皇陵,不必急着习农。先让他们好好磕头,看看祖宗坟前的土,再看看凤阳百姓脚下的泥。”
朱标拱手应下。
父子二人又在城楼上站了片刻。
午门外的喧嚣已经远去,只有风吹过空荡荡的砖地。
将方才那一场惶乱,一并吹散在宫墙之外。
朱元璋没有问几个儿子路上冷不冷。
他只是看着凤阳的方向,沉默了很久。
像一个皇帝,在看天下。
也像一个父亲,在看自己的孩子第一次真正走进风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