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。
有人悄悄往后退膝,有人把额头埋得更低,有人干脆扶着家中子侄站起来,口中称病,脚下却退得飞快。
方才还跪得密密麻麻的午门前,不过片刻,便像被惊雷劈散的鸟群,哗啦啦乱成一片。
谁也不敢再同平凉侯府沾边。
费聚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,眼底最后一点指望也彻底散了。
锦衣卫上前,将他拖起。
这一次,他连喊冤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……
午门城楼深处,朱元璋与朱标并肩立在阴影里,静静看着下方那片渐渐散去的人群。
费聚被锦衣卫拖走时,双脚几乎使不上力。
鞋底在砖地上蹭出两道断续的痕迹,哪里还看得出半点开国侯爵的体面。
朱元璋看了许久,才开口道:“这几个臭小子,离了宫墙,倒比在大本堂里还会惹事。咱原以为放他们出去,是叫他们长长见识,谁知道一个个倒先叫天下长了见识。”
他说是骂,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怒意。
朱标笑了笑:“都是大本堂出来的混世魔王,父皇早该料到。”
朱元璋哼了一声:“明日那些言官清流,怕是又要说咱纵子跋扈,说吴王滥杀武臣,说咱轻弃旧功,坏了公侯铁榜。淮西那些老兄弟,也会说咱的心比当年硬了。”
朱标没有接话。
因为他知道,父皇并不需要他替这一刀辩解。
果然,朱元璋沉默片刻,又低声道:“可咱不后悔。”
这番话得很轻,却比方才那道诛三族的旨意更沉。
朱标转头看向父亲。
朱元璋望着午门外空下来的砖地,眼神有些久远。
“咱这一辈子做过许多决定。杀人也好,封爵也好,立法也好,每次事情过了,咱都会翻来覆去地想,哪里做重了,哪里做轻了,哪里该早些下手,哪里又该缓一缓。唯独这次,让他们兄弟几个微服去凤阳,咱没有后悔。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低了些,少了几分帝王的冷硬,多了几分做父亲的笨拙。
“在大本堂里读九年书,不如今朝这一次远足。书上写民为本,他们背得熟,可背得再熟,也不如亲眼看见军户的破屋,渔户的烂网,老卒被拆掉的棚子。咱的儿子将来都要守一方,若他们只知道朱墙里的富贵,不知道墙外的人怎么哭,那才是咱这个做爹的失职。”
朱标心中微动。
他忽然明白,父皇为什么明知四个弟弟出京必会闹事,仍要放他们出去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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