眨了眨眼,又补了一刀:“师父说,人在佛前不能打诳语。殿下此前一直不说,佛祖便借老夫人的口说了。”
姚广孝默默放下汤匙,伸手按住了马和的小光头。
“阿弥陀佛,殿下有怪莫怪,童言无忌……童言无忌啊。”
朱橚看着这孩子,忽然觉得这小和尚将来若是长大了,别的不说,单凭这副一本正经往人心窝子里戳刀的本事,便足够让满朝文武都绕着他走。
徐妙云没有继续问下去。
她只是伸手替朱橚盛了一小碗豆腐羹,放到他面前。
“殿下多用些。”
朱橚低头看着那碗豆腐羹,心里刚松了半口气,便听她又温温柔柔地补了一句。
“吃饱了,回去才有力气同我细说。”
朱橚手中的羹匙一抖。
马和想了想,低头从袖中摸出三枚铜钱,认真地推到朱橚面前。
“殿下,小僧方才还以为您只布施三文,是抠搜。如今才知道,殿下不是抠搜,是把钱都拿去给匠人发工钱、给王妃办婚礼了,穷得连娶媳妇的钱都快不够了。”
说着,他将那三枚铜钱又往前推了推。
“这是您方才布施的香油钱,小僧还给您,兴许能帮一点忙。”
静室里先是一静。
随即张氏没忍住笑出了声,赵母也笑得直拍桌案。
连姚广孝的嘴角都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朱橚盯着那三枚铜钱,沉默良久,终于长叹一声。
“马和啊。”
小沙弥立刻坐直身子:“殿下。”
“今日斋饭之后,你去帮方丈数碗。”
马和眨了眨眼:“为什么?”
朱橚面无表情道:“因为你话太多,佛祖觉得你需要静心。”
马和想了想,又很认真地问:“那数完碗,方丈会给工钱吗?若是给,小僧也一并替殿下攒着。”
朱橚深吸一口气。
徐妙云终于忍不住,偏过脸笑出了声。
窗外的庙会鼓乐正盛,山门处有人试着点起第一盏灯。
薄薄的暮色落下来,灯火一点一点亮起,像是把整座鸡鸣寺都托在了温柔的人间烟火里。
朱橚看着徐妙云含笑的侧脸,心中那点被当众揭短的窘迫,忽然也没那么难受了。
罢了。
泄便泄了吧。
反正这辈子,他最藏不住的,本来就是喜欢她这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