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在同一页上。
等将来史官落笔,写到吴王大婚那一日,写到满城灯火、十里红妆,后头便还要再添上一句:自此以后,大明匠人不再世代为役,凭手艺吃饭,凭劳作领钱,第一次在朝廷的账册上站直了腰。
而她徐妙云的名字,也会随着这一笔被写进去。
不是因为她是魏国公之女,也不只是因为她嫁给了吴王朱橚。
而是因为她过门那日,万千匠户得了新生,金陵百姓同沾喜气。
他把原本该堆在亲王仪仗上的金银华饰拆了,把本该摆在高门宴席上的山珍海味省了,把那些能换来皇家体面的花销,一点一点挪到匠人的钱袋里,挪到百姓能看见的灯棚下,挪到这场足以让后世记住的德政里。
他嘴上不说。
甚至还故意装作一切只是他一时兴起、败家任性。
可徐妙云此刻忽然明白,这个看似最不正经的人,竟是在用最笨拙、也最郑重的方式,替她求一份青史之名。
更是在用这满城灯火、万家笑语、无数匠人揣在怀里的工钱,替她添一份世上独一无二的聘礼。
世间男子迎娶心爱之人,所聘之礼多是金银珠玉,是绫罗绸缎,是田庄铺面。
朱橚给她的,却是万民同喜,是新法初行,是无数小民从苦役里抬起头来的那一刻。
他想让天下人记得,她嫁给他的那一天,不只是吴王府添了一位王妃。
也是无数小民的日子,真正亮起来的那一天。
这哪里只是为国为民。
分明也是他藏在大义之下,最明目张胆的私心。
这份私心太重,重得叫她心口发酸。又太柔软,柔软得让她在这一瞬竟不忍再拆穿他那些笨拙的遮掩。
原来他这几日所有的遮掩、插科打诨、顾左右而言他,都不是因为账目真能轻轻松松揭过去,而是怕她知道之后心疼,怕她还未嫁过去,便先替他担起这份沉甸甸的忧虑。
徐妙云垂下眼,指尖轻轻摩挲过茶盏边沿,将眼底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压了回去。
再抬眸时,她唇边已带了极浅的笑意。
那笑里没有责备,只有一点终于抓住他破绽后的温柔嗔怪。
徐妙云看着他,轻声嗔道:“殿下这几日,瞒得很好。”
朱橚干笑:“也……也没有很好,这不是被发现了吗?”
马和捧着碗,很认真地插了一句:“殿下,小僧觉得,您不是被发现,是被佛祖点破了。”
朱橚转头看他。
小和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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