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木屑和漆皮迸溅而下,“浙江会馆”四个烫金大字被铅丸凿出了密密麻麻的弹孔,半块匾角碎裂脱落,砸在了台阶上。
抬枪。
没有伤人。
可那五十声齐射的轰鸣,将所有阻拦之人的胆气轰了个粉碎。
士子们朝两侧溃散,有人摔倒在地,有人踩着别人的袍角往巷子深处钻,有人蹲在墙根下抱着头,脸色惨白。
蒋瓛没有等人群散尽,带着四十名甲士径直跨过吕管事的尸体,踏进了会馆的大门。
甲士们分成数队,沿着前院的回廊朝各处厢房散去,踹门声和翻箱倒柜的动静从院子各处接连传出。
账本、信函、银票,凡是纸张和钱物,统统装进麻袋扛出来,摞在会馆门前的石板路上。
蒋瓛从后院的暗室中搜出了三口铁皮箱子,箱盖撬开后,满满当当码着银锭和成卷的地契,底层还压着几封用火漆封口的书信,信封上写着东瀛商号的名头。
高季迪站在原地,两条腿在抖,可他没有跑。
徐幼文和张附凤也没有跑,三个人撑着彼此的肩膀,勉强站在匾额底下。
朱橚骑在马上,俯视着他们。
“杨孟载通倭刺杀亲王,证据确凿,三法司已经备案。你们要联名上书,本王不拦。可谁若再敢堵在本王面前替通倭的逆贼说话,你们脚下之人便是下场。”
他朝吕管事的尸体瞥了一眼。
“此人名叫吕茂,浙江会馆管事,杨孟载的暗线,替倭寇在金陵城中转运银两的中间人。本王杀他,有凭有据,三法司的案卷中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高先生方才替杨孟载说了许多好话,什么文教功业,什么门生遍布。本王今日告诉你们,正因如此,他的罪才更重。”
“他用文教的名义替豪绅遮风挡雨,用师生的情分将贪官污吏编织成网,用士林的清誉做了通倭的遮羞布。这样的人,你们要替他喊冤,本王不拦着。但你们想清楚,替他喊冤的那张嘴,喊出来的每个字,是替读书人说话,还是替那些兼并了千亩良田的土豪劣绅说话。”
朱橚的目光重新落到高季迪身上。
“高先生,你的诗写得好,本王素来敬重。”
他停了停,嘴角的笑意收了。
“本王劝高先生回去之后仔细想两件事。第一件,杨孟载值不值得你拿一世清名来替他垫棺材板。第二件,你自己身上干不干净。这些年你和杨孟载同列四杰,诗酒唱和,门生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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