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瞅,回来跟我说,爹,那锅里冒出来的香味是什么。我答不上来。”
陈甄还捧着碗蹲在那里,歪着脑袋看看跪着的爹,又看看坐在木墩子上的朱橚,最后也学着大人的模样,把碗放下,规规矩矩地跪好了。
毛广义也跪了。
这回他跪得干脆利落,两只膝盖砸在地面上,额头贴着地砖。
“殿下,小人方才不知天高地厚,冲撞了殿下,殿下非但不降罪,还给咱们这些人……小人这条命,往后就是殿下的。殿下让铸什么,小人铸什么,铸不出来,殿下拿小人扔进炉子里熔了,小人眉头都不皱,熔出来的铁水还能再浇两根炮管。”
宝源局的匠人们跪了满地,有人在揉眼睛,有人低着头肩膀在抖。
朱橚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中百感交集。
这就是古代的牛马啊,996在他们面前都是福报。
他在后世读史书的时候,读到过“仓廪实而知礼节”这句话,当时觉得不过是句漂亮的古训。
如今亲眼看着这群手艺精湛、能铸大炮能造火铳的匠人,为了有肉吃、能歇脚这等在后世看来天经地义的事,跪了满地、哽咽失声,他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分量。
在那些高居庙堂的官僚眼中,这些匠人不过是账册上的数字,是会说话的工具,拨多少口粮便干多少活,用完了便往角落里搁着。
可若是给他们应得的尊严,应得的饱饭,这群技术宅能给你手搓高达信不信?
如果再让他们有了人生的方向,他们就能创造“激情燃烧的岁月”。
……
朱橚收回目光,转向棚外。
孙福贵的面色已经白透了。
匠户们的伙食为何如此不堪,他比谁都清楚。
朝廷拨下来的口粮和银两,经他和手下那帮管事太监层层截留、上下其手,到匠人们碗中的,连原数的四成都不到。
他扑通跪在了地上。
“殿下饶命,奴婢知罪了,奴婢往后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朱橚朝身后陪同的锦衣卫校尉招了招手。
“把这位孙掌司请到诏狱去坐坐,好好招待,让毛骧来提审。另外知会毛骧,让他对皇城内廷的各局各监做次整肃,该查的查,该办的办,不管他背后站着什么人,一律严办。”
孙福贵瘫在了地上,被两名锦衣卫架着胳膊拖了出去,嘴中的求饶声越来越远,最终消散在了院墙之外。
棚下又安静了。
朱橚转向杜安道。
“杜公公,我方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