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的口粮田,被侯府的管事用低价强买了去,灾民告到县衙,县令不敢接状子。还有平凉侯的庄子,灾年里不但不减租,反而加了三成,佃户交不起租子便被打断了腿扔出门去,儿子亲眼见了两个拄着拐的老农,说是被侯府的家丁打的。”
李祺越说越急,拳头攥得紧了。
“父亲,儿子在灾区走了四十多天,见过饿得皮包骨头的老人被丢在路边没人管,见过卖了儿女换三斗粟米的妇人跪在官署门口哭到昏厥。那些公侯的庄子里却夜夜笙歌,酒肉堆得满桌满案,吃不完便倒进沟渠里,沟渠底下就趴着等泔水喝的灾民。儿子在凤阳的时候,曾将这些事禀报给了河南按察使涂节,可涂节只说他会查办,一个月过去了,什么动静都没有。”
李善长听完,缓缓点了点头。
涂节不会查办的。
涂节早就是胡惟庸的人了。
“祺儿,你做得很好。”
他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,走到李祺面前,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。
这一拍里头的分量,让他看见父亲眼底有一种从未见过的郑重。
“为父有一件事要交代你。”
李祺的膝盖弯了下去,跪在了地上。
“父亲,您这副模样,儿子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,为父还没死呢。”李善长弯腰将他扶了起来,拍了拍他的手背,“为父要上疏辞官了,今日便走,趁着中秋节,算是给自己一个体面的收场。”
李祺的脸白了一瞬。
“从今往后,京城里的事情,就交给你了,咱们李家将来是兴是衰,就在你的手上。”
李祺咬了咬牙,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:“父亲,担子太重了,儿子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听为父的话,接下来你把三件事办好。”
李善长在他面前蹲了下来,目光平视着儿子。
“第一,从今往后,多和吴王殿下走动。今日朝会上你也看见了,满殿文武弹劾你我父子,唯有吴王站出来替我们说话。这个人重情重义,你和他交好,不要打旁的心思,就踏踏实实地替朝廷办差,多干些有益于百姓的事情。吴王殿下喜欢这样的臣子,他看人不看出身不看门第,看的是你做了什么。”
“第二,你要对公主殿下好。好好地过日子,让她觉得嫁给你没有委屈。吴王殿下是个重情重义的人,他看重亲情,你把他的姐姐照顾好了,比送一百份厚礼管用。”
“第三。”李善长看着儿子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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