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想。
胡惟庸不是一条听话的狗,他是一头养不熟的狼。
他李善长,可能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一条道走到黑吗?
就在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,他想到了一个人。
吴王朱橚。
方才在奉天殿上,那个穿着亲王朝服的年轻人站在殿中,替他和儿子挡了御史台的弹劾。
那一刻他心里掠过的念头,到现在还没有散。
或许,他还有别的路可以走。
“恩相,接下来学生该如何做?”胡惟庸在对面问道。
李善长收回思绪,靠回车壁上,眼皮微微垂了下来。
“你如今是中书省的主事堂官,凡事自有定夺,老夫年迈昏聩,帮不上什么了,往后中书省的事情,你做主便是。”
胡惟庸的眉头微微一蹙。
这话听着像是放权,可李善长从前可从来没有这般敷衍过他。
“恩相,学生有些事情还拿不准,想请恩相……”
“子中,老夫累了,你先回去吧,今日是中秋,回府与家人团聚要紧。”
胡惟庸看了他一眼,到底没有再问,拱了拱手,掀帘下了车。
车帘落下。
赶车的李祺从前面回过头来,压着声音问了一句:“父亲,胡相怎么这便走了?”
“回府再说。”
……
韩国公府书房。
门窗关得严严实实,连伺候茶水的仆从都被打发了出去。
李善长坐在太师椅上,李祺在他面前站着。
“从今日起,和胡惟庸断了来往,谁的帖子都不接,谁的宴请都不去,淮西那些公侯的走动,也一并推掉。”
李祺的脸色变了。
“父亲,出了什么事?”
“现在还没有,将来可说不定。”
李善长打量着面前这个儿子。
他这辈子走错了许多路,可这个儿子还行。
当初坚持把李祺送进大本堂,和皇子们一同读书,没有让他沾上淮西文武骄奢淫逸的风气。
到底还是大本堂养人。
当初让他去和吴王一起读书,如今看来做对了。
“祺儿,两淮赈灾的差事,办得如何了?”
李祺正了正身子,恭恭敬敬地答道:“回父亲,两淮旱灾的赈济已基本收尾,灾民安置了九成以上,余下的在陆续归乡。只是儿子在赈灾的过程中,发现了许多触目惊心的事情。”
“说。”
“永嘉侯在凤阳侵占的民田远不止三千亩,儿子实地走了一趟,少说有六千亩。那些田原是灾民赖以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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