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发红的眼眶。
三十万是虚的,王保保跪地求饶多半也是百姓添油加醋,可王保保被擒这条消息若是真的,那这一仗的凶险,便比她能想到的还要大上百倍。
王保保是什么人?
那是北元的擎天柱,是父亲打了十年都没能彻底拿下的对手。
能把王保保活捉,这一仗得打到什么地步?
她忽然有些不敢往下想。
那股压在胸口整整五日的心悸,在这一刻依旧没有丝毫松动。
这些天她夜夜睡不安稳,梦里总看见血,看见他在草原上骑马往回跑,跑着跑着就倒下去。
她想追上去扶他,脚下却像生了根,怎么也迈不动步子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血色越来越浓。
醒来之后,那股心悸便揪着她往下坠,怎么都止不住。
忽然。
数十名衙役举着水火棍从街口跑过来,沿途吆喝着驱散行人,将官道两侧清出了一条通道。
“军驿来了,军驿来了,闲人让道。”
茶馆里的客人纷纷涌出去看热闹。
徐妙云也站了起来,走到茶馆门口,站在人群的边缘。
马蹄声由远及近,急促得像擂鼓。
一队快骑从北面的官道上飞驰而来,为首的驿卒身上插着令旗,马身上全是白沫。
那是六百里加急南下的军驿。
紧跟在驿卒后面的,是十几骑风尘仆仆的人马。
徐妙云的目光从那些骑手的脸上一一扫过,忽然定住了。
两个熟悉的身影。
一个是徐允恭。
她的弟弟骑在一匹换过三回的驿马上,脸上全是灰尘和汗渍,嘴唇干裂着,眼底一片乌青,整个人瘦了一大圈。
另一个骑在徐允恭旁边,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花白的胡须被风吹得乱七八糟,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锦袍,腰间佩着一块玉牌。
李思齐。
她听说过此人不久前才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北上,充当大明与北元之间的和谈使臣。
如今又跟着六百里加急往回赶。
这样来回折腾,老命都不要了。
徐妙云摘下了帷帽。
快骑从茶馆门前呼啸而过,卷起的尘土扑了她一脸。
徐允恭从她身边掠过。
他的目光分明朝她这边扫了一眼,两个人的视线甚至对上了一瞬,他却毫无反应,像是看穿了她一般,目光虚虚地从她脸上滑过去,继续盯着前方的路。
他没有认出自己的姐姐。
那双眼睛是空的,瞳仁里映着沿途的人影和店铺,可什么都没有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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