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痂,可眼皮始终没有抬起来过。
戴思恭每隔两个时辰便上车诊一次脉,施一轮针,再用竹匙喂几口通窍活血汤。
车帘外头,一匹通体漆黑的西域贡马亦步随趋地跟着马车走。
“晚起”后臀的枪伤已经用药泥敷过了,一瘸一拐的,走几步便要停下来喘一阵,可怎么都不肯被人牵开。
亲兵们试过三次,拽着缰绳往后拉,“晚起”便发了脾气,前蹄刨地,脑袋拼命朝马车的方向挣,鼻孔里喷着粗重的白气。
后来便没人再去拉了。
由着它一瘸一拐地跟在车厢旁边,偶尔伸过脖子,在车帘的缝隙里蹭两下,像是在确认里面的人还在。
朱棣骑着马走在马车的另一侧,偏头看了“晚起”一眼,什么话也没说。
一阵马蹄声从后方传来。
几名明军士卒簇拥着一个年轻人策马赶了上来。
买的里八剌。
他的行动没有被限制,但身边时刻跟着四名贴身护卫,与其说是看守,不如说是保护。
军中上下都知道吴王殿下重伤昏迷,不少老兵恨不得拿王保保和买的里八剌的脑袋去祭旗,若没人看着,这位北元皇太子只怕活不过一个时辰。
买的里八剌在马车旁勒住了马。
他看了一眼车帘紧闭的车厢,目光停了片刻,转向了朱棣。
“朱棣。”他用的是大本堂里的旧称。
朱棣没有理他。
买的里八剌攥了攥缰绳,又开口了:“大明天子放我回去,是让我促成和谈的。可我没有,我去了莽来大营,替丞相说服了所有反对开战的人,是我亲手把这一仗推到了朱橚面前。”
他顿了一顿,目光落在那扇晃动的车帘上。
“朱橚躺在里头,有我的一份,这个账,我认。”
朱棣转过头来,盯着他看了几息。
那目光里有恨意。
很浓的恨意。
买的里八剌能读懂那种恨,那是一个哥哥看着弟弟倒在血泊里,而罪魁祸首就站在面前时,才会有的眼神。
可朱棣最终将那目光收了回去。
“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?”朱棣的声音很平,平得没有一丝起伏,“我想一刀砍了你的脑袋,挂在马脖子上,等老五醒了给他看。”
买的里八剌攥紧了缰绳。
“可老五醒了以后,他不会想看到这个。”
朱棣的目光落在那扇晃动的车帘上。
“他这个人,跟我不一样,我是记仇的,他不是。你在大本堂那些年,别人拿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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