辎重、给伤兵营送水送药,干的全是苦力活。
他们嘴上不敢说什么,心里头都憋着一口气。
此刻他们看着傅友德带着一群老兵朝北面走去,看着那些人提刀扛枪、步履沉稳的背影,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变了。
领头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,身上穿着制式的鱼鳞甲,甲片擦得锃亮,一看便知是出征前新打的。
他叫蓝春,大都督府佥事蓝玉的长子。
蓝春跨出一步,抱拳道:“傅将军,标下请战。”
傅友德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蓝春的声音绷得很紧,可每个字都咬得很实。
“殿下把我们从旗队上撤下来,我们认,指挥上确实给父辈丢了脸。可论单打独斗,我们哪个不是从校场上摔打出来的,弓马刀枪样样拿得起来,跟鞑子拼命的活计,我们不怵。”
他身后那几十个勋贵子弟齐齐站了出来,有的提着刀,有的扛着枪,站得笔直。
傅友德盯着他们看了两息。
“跟上。”
……
伤兵营。
辎重车和武刚车被推过来的动静惊醒了帐篷里的伤兵们。
车轮碾过草地的嘎吱声、铁链拖拽的哗啦声、军卒们喊着号子搬车板的吆喝声,在夜色里搅成了一片。
徐达站在伤兵营外面指挥搭建车墙,身边跟着十几个军匠,手里攥着铁锤和木楔,将辎重车一辆辆地首尾相接,拿铁栓和木楔加固。
伤兵营的帐帘被掀开了。
先出来的是张武。
他的后背还裹着纱布,走路的时候脊背僵得像一块木板,可两条腿迈得很稳。
他身后跟着一群蓝帐和绿帐里的伤兵,有的缺了手指,有的裹着头,有的拄着枪当拐杖。
张武走到徐达面前,站定了。
“大将军,伤兵营里还能动的弟兄,都在这了。缺胳膊的能踹人,瘸腿的能递刀,只要还喘得动气,就不把命赊在铺位上等人来收。”
徐达看着他们。
这些人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绷带底下的伤口有些还在渗血。
可他们站在那里,站得比好些健全的人还直。
帐篷里又出来了一个人。
两个人。
准确地说,是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。
背上那个是陈小业。
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打着夹板,绷带从小腿一直裹到脚踝,整条腿僵直地搭在背他那人的腰侧。
背他的是一个铁炮手,双眼缠着厚厚的棉布。
前天夜里铁炮炸膛,碎铁片崩进了他的眼窝,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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