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的同伙都抓了,老巡抚说要给秦兄弟追封‘义士’,牌位能进乡贤祠。”
李阳的手顿了顿,竹篾在指尖勒出红痕:“他要是知道,准会说‘进那地方干啥,不如在兰草圃边搭个棚子’。”
“牌位是给活人看的,”沈砚之望着秦猎户的碑,“让后人知道,曾有人为护着这点干净,把命都搭上了。”
安瑜往绣房走,听见小姑娘在哼新学的调子,歌词是她自己编的:“兰草生,兰草长,长在土里不慌张……”赤箭兰的光透过窗户,落在她的绷架上,墨兰的花茎已经绣完,正准备绣第一片花瓣,针脚细得像兰草的叶脉。
夜里,起了场小雨,淅淅沥沥打在竹棚上,像在给兰草唱歌。安瑜被雨声吵醒,看见李阳不在身边,披了件衣裳往外走,发现他站在兰草圃边,手里举着把油纸伞,伞下罩着那株赤箭兰。
“怕雨打坏了花瓣,”他看见她,有些不好意思,“知道这想法傻,可就是忍不住。”
安瑜走过去,站在他身边,雨丝落在伞面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赤箭兰的花瓣在雨里微微颤动,金红的颜色被洗得更亮,像团不熄的火苗。“不傻,”她轻声说,“它等了十年才开花,该护着点。”
雨停时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赤箭兰的花瓣上挂着水珠,在晨光里闪得像碎钻。李阳收起伞,忽然指着花瓣根部:“你看,结籽了。”
细小的兰草籽藏在花瓣底下,青绿色的,像刚灌浆的麦粒。安瑜的心猛地一跳,像看见个新生命在悄悄酝酿。
“等籽熟了,”李阳握住她的手,掌心带着伞柄的凉意,“咱把它们撒在秦兄弟的碑前,让他看着兰草一年年长,一年年开。”
安瑜点头,望着那丛青绿色的籽,忽然觉得时光变得很慢,又很快。慢得能数清兰草抽叶的纹路,快得能看见十年后的样子——秦猎户的碑前长满赤箭兰,孩子们在花丛里认字,王木匠的雕刀还在门楼上刻着新的兰草,而她和李阳,还坐在竹棚下,看着花开花落,像两株守着根的老兰草。
早饭时,陈知府的女儿忽然指着绣绷惊呼:“安婶,墨兰的花瓣绣出光了!”
安瑜走过去看,果然,用虚针绣的花瓣半透半实,在晨光里真的像蒙着层光晕。“是赤箭兰的光映的,”安瑜笑着说,“它在帮你呢。”
小姑娘把绣绷往窗边挪了挪,让赤箭兰的光斑落在墨兰上:“这样绣出来,是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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