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。她忽然想起秦猎户刀鞘上的兰草纹,想起春桃爹举着猎枪的背影,想起王木匠没雕完的平安锁——那些没能一起回来的人,都变成了兰草籽,落在了他们走过的路上,等着某场雨,就能抽出新芽。
船行到半路,沈砚之从船舱里翻出个酒坛,是李阳埋在竹影居的梅子酒,不知何时被他挖出来带在了身边。“打开尝尝,”他拍着坛口,“这酒埋在兰草圃里,肯定带着兰草香。”
酒坛打开的瞬间,果然有股清冽的香气漫出来,混着梅子的甜,像极了竹影居的春天。安瑜舀了碗递给李阳,他抿了口,眼睛亮了:“比去年的醇。”
沈砚之也舀了碗,喝得咂咂嘴:“等回了竹影居,咱再埋几坛,让念兰长大了喝。”他忽然指着远处的河岸,“你们看!”
岸边的坡地上,不知何时长满了兰草,紫的、白的、绿的,在风里铺成片花海。李阳的眼睛湿了,他放下酒碗,往水里撒了把兰草籽:“是秦兄弟他们……在帮咱种兰草呢。”
安瑜没说话,只是往李阳的碗里又添了些酒。阳光洒在水面上,碎成无数片金箔,像撒在兰草海里的星星。她知道,竹影居的兰草圃肯定已经冒出了新芽,焦黑的土地上,正有无数株新绿在悄悄探出头,等着他们回家。
而那坛梅子酒,还在船尾散发着香气,像个未完的故事,等着被埋进竹影居的土里,和兰草的根一起,慢慢发酵,慢慢沉淀,等着来年春天,开出更艳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