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忽然说:“明年开春,咱去苏州看看吧?”他往安瑜手里塞了块糖,“让念兰认认亲,也看看咱的兰草在苏州长得咋样。”
安瑜的针顿了顿,枕套上的兰草叶刚绣了一半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落在暖棚的顶上,簌簌地响,像兰草籽在土里发芽的动静。她忽然笑了,把针往布上别:“好啊,去时给念兰带把竹影居的土,让她知道,不管到了哪里,根在这儿,家就在这儿。”
炉火上的兰草茶冒着热气,茶香混着糖的甜漫开来。李阳望着窗外的雪,忽然觉得这雪下得真好,能把兰草的根护得暖暖的,等开春一化,新苗准能蹿得老高。而那本摊开的苏州画册上,“竹影居绣台”的兰草图样在灯光下闪着光,像在说:
别急,春天很快就来了。
至于安瑜和李阳能不能顺利去成苏州,念兰会不会认得竹影居的土,谁也说不准。但暖棚里的兰草已经憋足了劲儿,只等雪化时,就把新绿的芽,齐刷刷地探出土面——像无数个藏在时光里的盼头,正悄悄往亮处钻。
开春的第一缕阳光漫进暖棚时,安瑜正给兰草松土机表。新抽的芽尖顶着层细白的绒毛,像念兰照片里攥着兰草叶的小手,嫩得让人不敢碰。李阳扛着捆新劈的竹条进来,竹皮上的青汁蹭在蓝布褂子上,洇出片浅绿,倒和兰草芽的颜色相映成趣。
“去苏州的船票订在三月初三,”他把竹条靠在棚柱上,指尖敲了敲竹节,“王木匠说要跟咱搭个伴,他去苏州给沈小子的绣坊雕批新花板,说要用上好的紫檀木,雕套‘兰草十二态’。”
安瑜往土里撒了把骨粉,是镇上屠户特意留的牛骨磨的:“他倒会赶巧。”她直起身捶了捶腰,暖棚里的兰草香混着泥土气,让人心里发沉又发暖,“得给念兰带点像样的见面礼,我琢磨着把那支银簪送她——沈小子当年送我的那支,兰草卷着珍珠的。”
李阳蹲下来帮她扶着歪倒的新芽,指腹轻轻把土压实:“再把你绣了半年的兰草屏风带上,苏姑娘不是总念叨想看嘛。”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“这是给念兰做的竹制小玩意儿,能拼出兰草的样子,我琢磨着她准爱啃。”
油纸包里是套竹制拼图,七片竹片能拼成株完整的兰草,边缘被李阳打磨得溜光,生怕扎着孩子。安瑜捏着竹片笑:“你这手艺,快赶上王木匠了。”
离出发还有半月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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