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去镇上买烟丝,安瑜把兰草畦里的草木灰又补了层。李阳在石桌上打磨沈砚之的旧军靴,鞋油擦得锃亮,说要给学生当教具:“让他们瞧瞧,保家卫国的人,脚底下得有多少泥。”
安瑜往军靴里塞了团布,怕鞋型走样。布团是用沈砚之绣坏的那块兰草布做的,针脚乱得像团麻,却比任何棉花都让人心里踏实。
沈砚之回来时,手里拎着个纸包,里面是刚出炉的芝麻饼。“给孩子们带的,”他把烟丝递给李阳,“掌柜的说这烟丝最烈,驱虫效果好。”
李阳往盆里泡烟丝,褐色的水渐渐变浓:“等会儿就喷,保准蚜虫不敢再来。”
沈砚之走到“穗生”畦边,忽然喊:“安婶,您看!”粉花兰草的芽尖上,竟顶出个小小的花苞,绿得像颗米粒。
安瑜跑过去,蹲在畦边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,眼角的皱纹里盛着阳光:“快了,快开花了。”
李阳端着烟丝水过来,见了也乐:“我说红绳管用吧!”他把烟丝水往紫叶兰草上喷,水雾落在叶片上,虫洞的边缘似乎精神了些。
沈砚之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,上面画着兰草的生长记录,哪天抽芽,哪天长叶,都记得清清楚楚。他在今天的日期下画了个小小的花苞,笔尖顿了顿,又添了行字:“雾散,苞现,盼晴。”
安瑜看着那行字,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兰草,不管有多少雾,多少虫,只要心里有盼头,总有花苞顶出来的那天。
傍晚,沈砚之给学生写回信,答应带他们来看“穗生”的花苞。安瑜在灶房烙饼,芝麻的香混着烟丝的苦漫开来,像这日子里的甜与涩,交织在一起,才最有滋味。
李阳坐在门槛上,看着沈砚之写信的背影,又看看灶房里忙碌的安瑜,忽然觉得这竹影居的兰草,栽下的哪是草,分明是牵挂,是念想,是一茬接一茬的盼头。
晨雾还没散尽时,竹影居的兰草畦已经热闹起来。李阳蹲在紫叶兰草旁,手里捏着喷壶,正往虫洞周围喷烟丝水——褐色的液体落在叶片上,顺着纹路往下淌,在叶尖凝成小水珠,坠在畦边的青石板上,洇出一圈圈浅痕。
“这烟丝水是烈,”他直起身捶了捶腰,看着叶片上蜷缩的蚜虫尸体,“昨儿刚喷完,今儿就见了效。”
安瑜端着木盆从屋里出来,盆里泡着新采的皂角,正准备洗衣裳。“沈小子的学生们今儿要来,你把这石板路再擦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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