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春桃小时候偷种麦芽糖,想起沈砚之在武汉绣坏的布,忽然觉得,这世上的念想,不管是甜的咸的,糙的细的,只要扎了根,总能长出点什么来。
长衫缝到领口时,安瑜往里面绣了朵小小的金边兰,线色浅得几乎看不见,像沈砚之留在银镯子内侧的“安”字。她想,等粉花兰草开了,就让他穿着这件长衫,在石桌上写新的诗,兰草的香混着墨香,该是多好的味道。
沈砚之改完作业,见她对着领口出神,凑过来问:“咋了?”
安瑜把针往布上别:“在想,给这长衫配个啥扣子。”
沈砚之从口袋里摸出颗铜扣,是从旧军装上拆下来的,边缘磨得发亮:“用这个。”他把铜扣往领口比划,“带着点念想。”
安瑜接过铜扣,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,忽然想起他刚回来那天,递银簪时手微微发颤。原来再硬的军人,心里也藏着块软地方,像兰草的根,埋在土里,却牵着整片土地的暖。
窗外的月光落在兰草畦上,紫叶兰草的叶片上凝着露珠,像沈砚之未说出口的话。李阳的呼噜声从东厢房传来,均匀得像竹影居的溪流,衬得这夜格外静。
安瑜把铜扣缝在领口,线在布面绕了个结实的结。她想,这长衫就像竹影居的故事,有南京的绸缎做里子,有武汉的铜扣做念想,有广州的粉花兰草做盼头,最后裹着满院的烟火气,成了最踏实的模样。
至于那首写给粉花兰草的诗,沈砚之后来是这样写的:“一寸嫩芽破春土,三分粉靥待风梳。竹影深处藏新事,不向人间问归途。”
诗写完那天,粉花兰草刚抽出第三片叶。安瑜把诗稿压在砚台下,看着沈砚之穿着新做的长衫,在后院给兰草浇水,湖蓝色的衣摆在风里晃,像朵刚开的兰草花。
李阳在廊下编新的竹篾,见了便笑:“沈小子这模样,倒像个教书先生了。”
沈砚之回头笑,阳光落在他的长衫上,铜扣闪着光:“本来就是。”
安瑜望着他们,忽然觉得这画面里的每样东西都恰好:兰草在畦里长,篱笆在风里立,诗稿在砚台下压着,日子在烟火里熬着,永远有新的叶要抽,新的花要开,新的故事要往下写。
而那盆刚栽下的金边兰草,在窗台上悄悄舒展着叶片,像在说,别急,好戏还在后头呢。
金边兰草抽出第五片叶时,镇上的小学放了春假。沈砚之带着几个学生来竹影居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