杞,比李阳去年过年杀的那只老母鸡还香。“沈参谋,您也吃块排骨。”勤务兵给沈砚之盛汤,被他摆手挡了:“给安婶吧,她爱吃带脆骨的。”安瑜啃着排骨,忽然觉得这脆骨的嚼劲,和竹影居后院的脆枣一个样。
饭后沈砚之要去开军务会,临走前塞给安瑜张纸条:“明儿去夫子庙,找这个铺子,他家的糖画比春桃的麦芽糖还甜。”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,倒和他在《竹影居诗钞》页脚写的小字有八分像。
李阳把纸条折成小方块,塞进烟荷包夹层:“这沈先生,倒比春桃爹还会疼人。”安瑜没接话,只是摸了摸布兜里的花肥——回去种兰草时,得掺点南京的土,说不定能长出带金陵味儿的花。
夜里躺在客栈的硬板床上,安瑜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李阳打着轻鼾,胳膊搭在她腰上,像条温吞的蛇。她悄悄爬起来,借着窗外的月光翻沈砚之送的那本《新国文》,里面夹着片枫叶,红得像被血染过,比竹影居的晚霞艳多了。
忽听隔壁传来咳嗽声,是沈砚之的勤务兵在跟人说话:“……沈参谋昨夜又咳了半宿,那药太苦,他总偷偷扔了……”安瑜的心揪了一下,摸出安在竹影居时给沈砚之备的蜜饯——临走前她抓了把,裹在油纸里藏着,此刻糖霜都化了些,黏糊糊的。
天快亮时,安瑜被冻醒了。窗户没关严,风灌进来,带着股水汽,像竹影居梅雨季的潮气。她往李阳怀里缩了缩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报童的吆喝:“看报看报!革命军攻克武昌啦!”那声音穿过雾霭,像根针,刺破了南京城的晨。
李阳被吵醒,揉着眼睛坐起来:“咋咋呼呼的,比春桃喊吃饭还急。”安瑜把耳朵贴在窗纸上听,报童的声音越来越近,夹杂着马蹄声、车轮声,还有不知谁家打开的留声机,咿咿呀呀唱着“打倒列强”。
“这南京城,比咱那晒谷场还热闹。”李阳披衣下床,推开窗,冷风吹得他一哆嗦,“就是比竹影居冷,咱那兰草要是在这儿,怕是得冻坏了。”安瑜忽然想起那包花肥,忙从布兜里掏出来,借着晨光看——黑黢黢的颗粒上,竟沾着点南京的土,混着竹影居的泥,倒像两个地方的根,缠在了一起。
早饭时沈砚之来了,眼下带着青黑,看见安瑜手里的蜜饯,喉结动了动。“沈先生咋不吃早饭?”安瑜把蜜饯往他跟前推,是用竹影居的梅子做的,酸里裹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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