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方向。竹林在晨雾里若隐若现,像幅被水墨晕染的画。她忽然想起沈砚之临走时说的话:“等革命成功了,我再回来听你们说家常。”如今革命真的成了,不知他会不会真的回来,坐在石凳上,听她讲这竹影居里的新故事。
路上走了三日,马车才到南京城门口。城墙高得像座山,上面插着的红旗在风里飘,红得像春桃辫梢的头绳。春桃爹指着远处的洋楼:“那就是总督府,现在改叫总统府了。”安瑜望着洋楼的尖顶,忽然觉得像做梦,这楼里的人,竟和竹影居石桌上的书,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找沈砚之费了些周折。总统府的卫兵起初不让进,直到李阳掏出那枚绿玉佩,卫兵才敬了个礼:“沈参谋在西院办公。”西院的银杏树叶黄得像金箔,沈砚之穿着军装站在树下,正和个戴眼镜的先生说话,腰间的皮带勒得紧,比在竹影居时挺拔了许多。
“沈先生!”安瑜喊了声。沈砚之回头,手里的文件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他几步跑过来,军装的扣子都崩开了颗: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李阳往他手里塞了包兰草:“给你带的,竹影居的兰草开花了。”
沈砚之捏着兰草,眼眶忽然红了。他把他们往办公室带,屋里的书架上摆着满满的书,最显眼的是那本《竹影居诗钞》,用红绸子包着,放在最上层。“我一直带在身边。”他摸着书脊,“想你们了,就翻两页。”
安瑜往他桌上放了葱油饼:“刚烙的,还热着。”沈砚之拿起饼就咬,饼渣掉在军装上,像撒了把碎芝麻。“对了,王木匠给你打的书箱,说雕的兰草比我好。”李阳笑着说,见沈砚之的袖口磨破了,忽然想起安瑜给春桃缝棉袄的碎布,“回头让你安婶给你补补衣裳。”
沈砚之笑着点头,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个锦盒:“给你们带的。”里面是两只银镯子,上面刻着缠枝莲,和安瑜的银簪正好配成一套。“南京城里的银匠打的,比镇上的精致。”他往安瑜手腕上戴,“就当……谢你们照看竹影居。”
镯子的冰凉贴着皮肤,安瑜忽然想起沈砚之外祖母的照片。那女子手腕上,似乎也戴着只相似的镯子,在竹影居的月光下,闪着温柔的光。
傍晚,沈砚之带他们去吃南京的汤包。皮薄得像纸,咬一口,汤汁溅得李阳满襟。“慢点吃。”安瑜给他擦衣襟,见邻桌的年轻人正说笑着看报纸,上面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