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二话不说抱起孩子就往张郎中家跑,长衫男人跟在后面,女人哭喊着追上来,三人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得忽长忽短。
等孩子退了烧,已是掌灯时分。李阳回到杂货铺,见长衫男人还在,正对着货架上的花布出神。“多谢先生的药。”他拱手,却见对方转身时,袖口滑下块玉佩,绿得像深潭的水。
“在下沈砚之,从苏州来。”男人拱手,“听闻镇上有位李木匠,手艺极好?”李阳一愣,摸了摸后脑勺:“我就是。”沈砚之眼睛亮了:“我想打套书箱,要酸枝木的,刻上‘松风’二字。”
这事本该高兴,李阳却皱起眉。酸枝木金贵,镇上只有王木匠铺里有块存货,可王木匠前几日跟他置气——因李阳抢了他给张屠户打嫁妆的活计。“这……”他正犹豫,沈砚之已从钱袋里摸出两锭银子,放在柜台上:“定金先付,半月后取。”
银子的寒光晃了眼,李阳想起安瑜前日说想买个新的铜火盆,去年那个总掉灰。他攥了攥拳头:“成,半月后来取。”
回家时,安瑜正坐在灯下给王婶缝夹袄。见他进门就掏银子,吓了一跳:“哪来的?”李阳把沈砚之的事说了,安瑜却把银子往他手里塞:“王木匠知道了要怄气的。”李阳往炕沿坐,脱鞋时才发现脚底的伤口又裂了,血痂沾在布袜上:“我去跟他说,就说帮他搭把手。”
第二日一早,李阳揣着块刚出炉的芝麻饼去了王木匠铺。王木匠正在刨块松木,见他进来,头也不抬:“咋?来炫耀抢了我的活计?”李阳把芝麻饼往他刨子旁放:“张屠户那活计我分你一半,另有桩好买卖,酸枝木的书箱,你有料。”
王木匠手里的刨子顿了顿:“谁要的?”“苏州来的先生,出的价不低。”李阳摸出烟袋,“你出木料,我出工,赚了钱分你三成。”王木匠盯着芝麻饼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“成交,不过得我来刻字,你那字丑得像鸡爪。”
两人忙活到第五日,书箱的框架刚打好,春桃突然哭着跑回来:“我爹……我爹在府城被抓了!”原来王老三进的货里有批洋布,被巡捕房的人查着,说他私贩“洋货”,关进了大牢。
安瑜听得脸色发白,摸出家里的钱袋:“我去打点打点。”李阳却按住她的手,往沈砚之住的客栈跑。沈砚之正在临窗写帖,见他气喘吁吁冲进来,笔锋一顿:“何事?”
“王货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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