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着篮子走来,才哇地哭出来:“我爹去府城进货了,娘生了病……”安瑜听得眼圈发红,解下自己的棉披风裹住丫头:“走,跟婶回家。”
回屋烧了姜汤,又给丫头换了念禾的旧棉袄,安瑜才知道她叫春桃,货郎王老三的独女。王老三上月刚在镇东头租了间铺子,没想到刚安稳下来,王婶就染了风寒,这几日正卧病在床。
“这是给你娘的。”安瑜往春桃怀里塞了包红糖,又把李阳刚翻的地摘的青菜捆成把,“回去给你娘熬粥,发汗。”春桃攥着红糖包,指节泛白,突然往地上一跪:“叔婶要是能帮我看铺子,我就去府城找我爹……”
李阳刚换了干衣裳,闻言皱眉:“你爹啥时候回?”春桃抹着泪:“说五日后,可铺子里的货没人看,娘又咳得厉害……”安瑜看了李阳一眼,见他喉结动了动,便知他心软了。
“我去守铺子。”李阳捞起墙上的烟袋,“你在家照看王婶。”安瑜点头,往他包里塞了两个葱油饼:“铺子里冷,揣着暖肚子。”春桃望着他们,突然说:“我爹进了些西洋的小镜子,婶要是喜欢,我拿来给你。”
李阳的铺子在镇西头,离王老三的杂货铺隔着三条街。他每日天不亮就起身,先去菜畦忙活一阵,再揣着安瑜给的热饼往杂货铺去。王老三的铺子小,货架上摆着针头线脑、胰子香粉,还有些南边来的花布,墙角堆着半袋没开封的洋糖。
头两日倒清净,只几个街坊来买针线。第三日午后,却来了个穿长衫的男人,手指敲着柜台问:“有苏州的胭脂吗?”李阳正眯着眼看账本——春桃临走时塞给他的,字歪歪扭扭像爬虫,他看了半天才认出“洋布三尺”“皂角两块”。
“没有,只有本地的。”他指着货架最上层,那里摆着几盒红纸包的胭脂,是镇上刘寡妇做的。长衫男人皱眉,正要转身,却见门外冲进个披头散发的女人,抱着个孩子直哭:“给我点退烧药!孩子快烧糊涂了!”
李阳赶紧去翻药箱,那是王老三备着的,里面只有几包干草。“这不管用。”他急得直搓手,忽然想起安瑜给王婶熬的姜汤里放了葱白和花椒,“你家有姜吗?我教你熬……”
话未说完,长衫男人已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:“用这个,西洋的退烧药,比草药管用。”女人接过药瓶,手抖得拧不开,李阳刚要帮忙,却见那孩子突然抽搐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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