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是他,哪段是她。安瑜忽然停下脚步,指着远处的炊烟:“你闻,像不像咱家灶上的饭香?”李阳深吸一口气,笑着点头:“像,回家给你做红烧肉。”
入秋的风卷着桂花香漫进窗棂时,安瑜正坐在镜前梳发。李阳新磨的桃木梳在发间游走,银白的发丝顺着梳齿滑落,像落了满肩的雪。她从镜中看他,他正踮脚往窗台上的茉莉盆里添土,后颈的褶皱里沾着点泥,像个偷吃了灶糖的孩子。
“慢着点,别摔着。”安瑜放下梳子,起身要去扶他。李阳却直起腰,手里举着朵新开的茉莉,颤巍巍地往她鬓边插:“给你戴,比去年的香。”花瓣上的露水沾在她耳尖,凉丝丝的,惹得她缩了缩脖子,却把花攥得更紧了。
廊下的竹椅晒得暖烘烘的,李阳搬了张放在桂花树下,又给安瑜垫了层棉垫。她最近总说腰凉,他便每天早上把棉垫在灶前烘热了再给她用。安瑜捧着绣绷坐在椅上,手里绣着只并蒂莲,丝线在布面上绕出细密的圈,像她和他缠缠绕绕的日子。
“后日去赶集,给你扯块绒布做件坎肩吧。”李阳蹲在旁边给她捏腿,指腹按在她膝盖的老寒腿上,力道不轻不重,“我看布庄新到了块枣红色的,摸着比棉花还软和。”安瑜的针脚顿了顿:“不用,去年那件蓝布的还能穿。”
李阳却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,里面是几锭碎银子:“这是给张掌柜做寿盒的工钱,够给你做两件了。”安瑜打开纸包,指尖触到冰凉的银子,忽然想起刚成亲那年,他攥着半串铜钱给她买花的模样,眼眶有点热:“你啊……”
他笑着凑过去,在她脸上亲了口,胡茬扎得她直躲:“给你花,我乐意。”桂花落在他的发间,安瑜伸手替他拂去,指尖擦过他的眉骨,那里有道浅疤——是年轻时为了护她,被疯狗咬的。
傍晚烧火做饭,安瑜在灶前添柴,李阳蹲在旁边给她讲年轻时的荒唐事。“还记得那次去河里摸鱼不?”他说,“你非要学我赤脚下水,结果被石子划破了脚,我背着你走了三里地,到家时你早睡着了,口水淌了我一后背。”
安瑜往灶膛里添了根柴,火光在她脸上跳:“后来还不是你,把那片河底的石子全捡了,说‘咱瑜儿以后还要来摸鱼呢’。”两人都笑了,烟筒里的青烟打着旋儿往上飘,混着锅里炖的萝卜排骨汤香,漫了满院。
夜里,李阳坐在灯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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