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伏的雨来得急,豆大的雨点砸在葡萄架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李阳正蹲在廊下给安瑜修木梳,梳齿断了两根,他用细锉小心地打磨断口,忽然听见屋里传来轻响,忙起身往里走。
安瑜正踮脚够衣柜顶上的樟木箱,脚下的板凳晃了晃,她慌忙扶住柜沿,手里的布包却掉在地上,滚出几枚泛黄的铜钱。“咋不叫我?”李阳快步过去扶住她,掌心贴在她腰后,能摸到棉布下微微发颤的脊背。
“想找你当年给我的定情物。”安瑜拍着胸口喘气,指腹摩挲着地上的铜钱,“那年你说,这是你攒了半年的工钱,换了两枚顺治通宝,说能保平安。”李阳弯腰拾起铜钱,上面的绿锈蹭在指尖,带着陈旧的温润:“傻老婆子,要找啥我来就行,摔着了咋办?”
他搬来梯子,从樟木箱里翻出个红布包,层层打开,里面除了铜钱,还有支褪色的木簪——是他年轻时雕的,簪头歪歪扭扭刻着朵桂花。“你还留着。”安瑜的声音有些发颤,指尖抚过木簪的裂痕,那是当年念安学走路时咬的。
“你给我的东西,啥时候丢过?”李阳把木簪插在她鬓角,镜子里的人鬓发斑白,眼角的皱纹里却盛着光,“比去年那支银簪好看。”安瑜笑着推开他,却把木簪攥在手里,指腹反复摩挲着粗糙的木纹。
雨停后,夕阳从云缝里漏下来,给葡萄架镀上层金边。李阳搬了张竹榻放在廊下,安瑜端来两碗绿豆汤,坐在他身边慢慢喝。藤蔓上的水珠顺着卷须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,像在数着光阴的步子。
“后日去赶集不?”安瑜忽然问,舀了勺绿豆汤递到他嘴边,“听说新来的货郎带了西洋镜,能看见千里外的景致。”李阳张嘴接住,绿豆的凉混着冰糖的甜在舌尖散开:“去,给你买串糖葫芦,再给小孙子买个拨浪鼓。”
夜里,李阳在灯下给葡萄藤搭支架,竹条在他手里弯出圆润的弧度。安瑜坐在旁边纳鞋底,是给小孙子做的周岁鞋,针脚比年轻时疏了些,却更稳当。“你说这葡萄能熬过今年冬天不?”安瑜忽然抬头,月光落在她银白的发梢上。
李阳把最后一根竹条绑牢:“能,跟你我一样,皮实着呢。”他放下绳子,从怀里摸出块麦芽糖,是白天给货郎修木箱换的,“尝尝,还是当年那味不?”安瑜含住糖,点了点头,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,像把几十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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