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。不是消毒水的味道,是桂花混着冰棱草的暖香,像从画坊天井飘来的。她想起出门前,李阳往她待产包塞了个香囊,里面装着贝加尔湖的冰棱草干和老巷的桂花蕾,“卡捷琳娜说这能安神”。
黎明破雨时,婴儿的啼哭声像道惊雷,炸散了积压整夜的沉闷。护士把裹在襁褓里的小家伙抱过来,红皱皱的小脸皱成一团,哭声却响亮得很,像安德烈雪地摩托的引擎。“是个男孩,”护士笑着说,“七斤二两,健康得很。”
安瑜伸手碰了碰他的小手,指尖立刻被攥住,力道竟不小。小家伙的眼缝里透着点蓝,像浸在水里的冰棱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“像你,”李阳凑过来,鼻尖蹭了蹭婴儿的额头,“眼睛里有光。”
病房的窗台上,李阳摆了个临时找来的玻璃瓶,里面插着两支花——一支是从画坊掐的桂棱阿暖新枝,带着未开的花苞;一支是冰棱草干花,是安瑜待产包夹层里的。两种植物在晨光里静静立着,像在守护这对刚见面的母子。
街坊们提着汤水赶来时,小家伙刚喝完第一口奶,正闭着眼睛打盹。王婶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,揭开盖子:“刚熬的鲈鱼汤,加了桂花梗,补气血。”周叔则捧着个保温杯,里面是温热的双生茶,“给李阳喝,熬夜了吧?看这黑眼圈重的。”
老张最实在,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,里面是连夜赶制的婴儿用品:小帽子上绣着桂花,小袜子上缀着冰棱草,连襁褓的系带都打成了同心结。“早就备好的,”他看着婴儿红扑扑的脸,笑得眼角堆起褶子,“就等这小家伙来呢。”
护士进来查房时,被窗台的花吸引了:“这是什么植物?怪好看的。”安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桂棱阿暖的花苞竟绽开了半朵,粉白的花瓣顶着晨露,与冰棱草干花的银蓝形成奇妙的呼应。“是共生根,”李阳笑着解释,“一半长在老巷,一半连着贝加尔湖。”
住院的日子像被拉长的午后,慢得能数清阳光在地板上移动的纹路。安瑜抱着孩子喂奶时,总爱哼起支不成调的歌,调子像老巷卖桂花糖粥的吆喝,又像冰原驯鹿铃铛的轻响。小家伙每次听到,都会停止吮吸,睁着蓝盈盈的眼睛看她,像在辨认这熟悉的旋律。
李阳每天往返于医院和画坊,带回些新鲜事:王婶给新苗换了个大花盆,说“小家伙长了,它也得长”;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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