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有福回到所里的时候,院子里停满了自行车。
他把摩托车支好,还没进门,就听见里头闹哄哄的。推门进去,值班室里坐了一圈人。林建军坐在办公桌后头,薛峰靠着暖气片站着,钱大宝蹲在墙角,铁锤坐在门槛上,大牛、二牛挤在一条长凳上,张大爷端着一缸子茶坐在门边的椅子上。
“有福回来了。”铁锤往旁边挪了挪,“就等你了。”
陈有福把棉袄脱了搭在椅背上,拉了把椅子坐下,先喝了口水:“我这趟棉纺厂,什么也没问出来。刘厂长把采购科五个人全叫来了,挨个问了一遍。没有一个弓腰的,没人抽大重九,没人认识李桂兰。”
林建军点了点头,看向其他人:“你们那边呢?”
钱大宝把烟掐了,清了清嗓子:“我跑了西边两个厂,一个农机修配厂,一个纸箱厂。两个厂的采购科都问了,倒是有一个弓腰的,不过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,抽的旱烟。”
铁锤接过话:“我跑了东边两个厂,一个五金厂,一个印刷厂。五金厂采购科三个人,印刷厂两个人,挨个见了面。没有一个弓腰的,烟抽什么的都有,就是没有大重九。”
大牛挠了挠头:“我和二牛跑了南边一个厂,砖瓦厂。砖瓦厂没有专门的采购科,就是厂长和一个副厂长负责跑采购。两个人都不是弓腰,抽的是大前门和战斗。厂长还把厂里男职工名单拿出来让我们对了一遍,三十来岁的有七八个,但没有一个弓腰的。”
张大爷把茶缸子放下,慢吞吞地说:“我跑了交道口街道办事处,让他们帮忙查了辖区内所有工厂的名单,又跑了两个小厂。一个被服厂,一个鞋厂。被服厂有一个采购员,四十多岁,不弓腰。鞋厂没有专职采购,就是厂长自己跑。都不符合。那个弓腰的男人,影子都没见着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林建军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。
“也就是说,交道口附近所有的工厂,你们都跑遍了?”
几个人互相看了看,都点了点头。
薛峰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,接过话:“采购员这条线,基本断了。现在问题回来了——那个灰棉袄弓腰的男人,既不是棉纺厂的,也不是交道口其他工厂的采购员。那他到底是干什么的?在哪儿上班?跟李桂兰怎么认识的?”
陈有福翻开本子,把今天汇总的情况捋了捋:“这个人也就邻居见过他,每次见都是蒙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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