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钟头刚过,远处传来吉普车的闷响,一辆草绿色的军用吉普车顺着河沿土路颠过来。车停稳,下来两个穿制服的刑侦科技术员,拎着铁皮法医箱。领头的老法医姓周,在市局干了快二十年。
林建军带着几个人迎上去,把案发经过说了一遍。周法医点点头,看了一眼浑身湿透、裤脚还滴水的陈有福:“你就是最先下桥洞的那个?这么冷的天蹚冰水,够拼的。”
陈有福刚啃完最后一口硬馒头,把馒头渣往兜里一揣,搓搓手:“人命案子,顾不上冷不冷了,周法医。现场我大概看了,尸体没动,桥洞里水大,痕迹冲得差不多了。”
周法医没再说什么,招呼助手背上东西。铁锤早备好了绳子,几个人顺着土坡往桥洞下挪。陈有福又跟着踩进冰水里,领着周法医走到尸体那儿,指了指墙上的血迹和地上的鞋印。
二月的水扎骨头凉,刚才暖和过来的腿脚又泡进冰水里,陈有福皱了下眉,没动窝,站在原地把情况又说了一遍:“死者口鼻有蕈状泡沫,不多。脑袋靠着的砖墙上有血,像是撞的。我估摸着是先被砸晕了,再扔水里淹死的。脚上没鞋没袜子,周围找过,没有。”
周法医蹲下来,打开小手电,躲开淤泥仔细看尸体,用手拨开死者脸上的泥,又翻了翻手脚和脖子,忙活了快四十分钟才站起来,皱着眉说:“八成是淹死的,头上也有伤,应该是先打晕了再落水。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凌晨两三点钟,天快亮那会儿。水凉,烂得慢,具体得回市局解剖才知道。”
旁边的技术员蹲在泥地里,对着那半个鞋印反复倒腾石膏,可泥水一个劲儿往模子里灌,大半鞋印都泡烂了,就剩下半个底子。技术员叹了口气:“水来回漫,没剩什么了。就这点儿,看不出鞋码和款式。”
陈有福点了点头,跟自己判断的一样。
岸上的林建军和薛峰趴在桥栏杆上听着。等底下人都上来,林建军就分派任务:“老薛,你去问问岸边那些看热闹的,看有没有人认得死者。铁锤跟着市局同志守着现场,等遗体拉走以后,在河岸草丛、芦苇棵子里仔细找找鞋袜和别的什么东西。有福,你跟我去见报案的那个拾荒老头。”
几个人应声分头走了。薛峰独自往围观的人群走去。陈有福跟着林建军去找张老汉。
张老汉就住在护城河边上一处土坯房里。中午他在桥洞里看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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