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白炽灯泡发出嗡嗡的低响,照得人脸上没一点血色。
陈有福坐在桌子这边,慢悠悠地点了根烟,也不急着问话。高同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笔,面前摊着审讯记录纸。余斌靠在门口,抱着胳膊,脸上写着“我看你还能扛多久”。
宫迎春坐在那把固定的木椅子上,双手搁在膝盖上,指尖微微发抖。他不看任何人,眼睛盯着桌面上的一道裂缝,像是想把自己藏进去。
一支烟抽了大半,陈有福才开了口。
“宫迎春同志,你也是念过书的人,在外贸部上班,铁饭碗,一个月工资七八十块钱吧?够吃够喝了。你跟我说说,你怎么就想起来干这个?”
宫迎春没吭声。
陈有福也不急,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,往前探了探身子:“人呢,做错了事不要紧,怕的是错了还藏着掖着,最后把自个儿给耽误了。那十万元钱,你藏在哪儿了?痛痛快快说出来,算你坦白。”
宫迎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还是没出声。
高同把笔往桌上一搁,声音不大但带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:“宫迎春,你现在不说,等我们查出来,那性质就两样了。你是聪明人,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。”
宫迎春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。他慢慢抬起头,眼眶发红,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:“我说……我说了,能算我自首吗?”
陈有福跟高同对视一眼,然后说:“你现在这不算自首,算坦白。坦白跟抗拒,那区别大了去了。你不说,我们也能查到,就是多费几天工夫。你自己选。”
审讯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。
宫迎春终于开了口:“钱……钱没藏别处,在我老家。”
“老家在哪儿?”
“河北,保定府下面,清苑县,刘口镇。”
“具体藏在什么地方?”
宫迎春的声音越来越低:“老房子灶台底下,我埋了一个陶罐,钱用油纸包着,放在罐子里。”
余斌在门口忍不住插了一句:“十万块,一个陶罐装得下?”
“装……装不下。”宫迎春咽了口唾沫,“我分了两处。灶台底下一罐,是四万五。还有五万……在我爹的棺材后头。剩下的我花掉了。”
陈有福一愣:“你爹的棺材?”
“我爹去年年底过世的,棺材停在老宅堂屋里,还没下葬。”宫迎春低下头,“后面墙根底下有个洞,我把另外五万塞在那儿了。”
审讯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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