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蛇出洞的行动,第二天就铺开了。
高同带着两个人,以“例行协查”的名义去了外贸部华北分局。他们找到了宫迎春,问了他几个关于去年纸张领用情况的问题。话问得客客气气,一句硬话没有,可高同注意到,宫迎春的脸色在听到“特一号公文纸”几个字的时候,白了一瞬。
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,但高同看得真真切切。
从外贸部出来,高同找了个公用电话亭,拨通了李昭的号码:“鱼有动静了。”
接下来三天,余斌和李昭轮流盯梢。宫迎春表现得跟往常一样,按时上下班,跟同事说说笑笑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可到了第三天晚上,他终于憋不住了。
那天夜里十点多钟,宫迎春提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,骑着一辆旧自行车,从外贸部家属院出来,一路往城南骑去。
余斌跟得小心翼翼的,始终保持着百来米的距离。冬天的夜路上没什么人,自行车链条“咔咔”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脆。
宫迎春骑了将近四十分钟,到了城南一片荒僻的河滩附近。这里早年是个采砂场,后来废弃了,到处是杂草和碎砖头,连路灯都没有,黑黢黢的。
他下了车,四下张望了一下,扛着自行车翻过一道矮墙,往河滩深处走。
余斌猫着腰跟上去,趴在矮墙后面,借着微弱的月光朝那边看。
宫迎春走到河滩中间一块大石头旁边,蹲下身,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。他费了好大的劲搬开石头,在地上刨了个坑,把油纸包塞了进去。
就在他准备把石头搬回去的当口,几道手电光突然亮起来,齐刷刷照在他身上。
“别动!公安!”
余斌第一个翻过矮墙,几步就冲了过去。紧随其后的是高同和陈有福,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另一侧包抄过来。
宫迎春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,整个人僵在那儿,半晌没动弹。
余斌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,另一只手拿起那个还没来得及埋好的油纸包,打开一看——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十二张特一号公文纸,白得发亮。
就是这一批,没跑了。
高同站在宫迎春面前,亮出证件:“宫迎春同志,现因你涉嫌伪造公文、诈骗国家财产,依法对你进行逮捕。”
宫迎春猛地抬起头,嘴唇哆嗦着,月光照在他脸上,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他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市局审讯室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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