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到家屁股还没坐热乎,院子里就炸开了锅。
陈牛富带着陈羊多第一个杀到,后头呼啦啦跟着陈牛壮、陈牛旺、陈羊生、陈羊栓、陈羊蛋——大大小小七条汉子(准确说是六个半,陈羊蛋算半个),排成一溜往院子里挤,跟赶集似的。
陈羊多兜里鼓鼓囊囊,一摸,掏出来一把花生壳。没错,就是花生壳。花生米要留种,舍不得吃,就只能揣着壳闻味儿过干瘾。
“有福爷爷!收音机呢?”陈羊多进门就喊,嗓子亮得能把房顶掀了。
“有福叔。”
“有福爷爷。”
陈有福掏出烟给众人散了一圈,顺手把收音机拧开,往八仙桌上一搁。
哐——
一群人跟见了肉的狼似的,呼啦围上去,脑袋挤脑袋,八仙桌差点没被压翻。陈羊蛋年纪最小,八岁,个头刚比桌沿高一点,扒着桌边踮脚尖,够不着,急得原地蹦跆,跟踩了弹簧似的。
陈有福看得好笑,伸手一把将他捞起来放在自己凳子上,又从挎包里摸了几颗奶糖塞他手里。小家伙攥得紧紧的,眼睛亮晶晶:“谢谢有福爷爷!”
收音机里正放样板戏,陈牛壮听得入迷,嘴巴一张跟着哼了两句。那调子跑得——怎么说呢,从村东头跑到村西头都不带拐弯的。
陈羊生当场笑喷:“牛壮叔,你唱得比杀猪还难听!”
陈牛壮一脚踢过去,没踢着:“臭小子,你就这么取笑你叔啊?看我等会儿怎么跟你爹告状!”
陈羊生笑嘻嘻往旁边一闪:“我是你侄子,你还好意思告家长?”
陈牛壮眼珠子一转,看向陈有福,嘴一咧:“我跟有福叔学的——他小时候可爱告状了,我被俺爹揍了好几回,全是他递的话!”
陈有福脸一黑,正要翻旧账,忽然一拍桌子:“光听这破玩意儿有啥意思?走!上山,后河砸冰抓鱼去!”
陈羊多眼睛差点瞪出来:“这个天能抓到鱼?”
“砸开冰就有。底下鱼憋了一冬天,正缺口气呢,你砸个窟窿它们自己往外蹦。”陈有福起身回屋,从柜子顶上把大八粒摘下来,往肩上一扛。
陈牛富看见枪,眼皮一跳:“叔,你带这玩意儿干啥?”
“进深山,万一碰上带牙的呢。”陈有福把枪托拍了拍,“走不走?不走的留家听收音机。”
那还能有谁不走?收音机以后还能听,抓鱼这可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的事。连陈羊蛋都一把抓住陈有福的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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